“聲音放輕,剛好能讓路過的李妙珍聽進耳中即可。”
身旁丫鬟聞言,心底驟然一慌。
大太太秦氏早就放出話來,誰敢在此刻意散播流言、驚擾孕中主母,一旦事發,必死無疑!
可她抬眼瞥見崔氏眼底毫無溫度的狠戾,那點惶恐瞬間被更深的驚懼壓下。
她太清楚自家這位二奶奶的手段,表面溫和偽善,背地裡最是陰毒記仇,違逆她心意的人,從沒有好下場。
兩相權衡,得罪大太太是後患,忤逆崔氏是當下死路。
丫鬟只得壓下心內惶恐,恭謹應聲:“奴婢謹遵二奶奶吩咐,定然辦得穩妥。”
——
和暉堂內,李妙珍正因連日靜養心緒平和。
早前英國公府大奶奶穆氏邀約遊園,她因胎相不穩未能赴約,心中一直頗為遺憾。
最近一段時間精神尚可,便伏案提筆,繪了數幅山水小樣,打算出月子後修整完善,贈予穆氏以結情誼。
侍女將畫稿送走,沒幾日便迎來英國公府的厚重回禮。
滿院禮箱堆砌,下人往來清點,屋內略顯喧鬧嘈雜。
晚穗留在屋內,仔細核對清點各色禮品珍寶,知夏則扶著李妙珍起身去後方假山迴廊透氣。
二人剛行至假山陰影僻靜處,耳畔傳來一陣壓低聲音的議論聲。
“大奶奶那弟弟,本該是前途無量的人物,沒想到竟然公然舞弊,被打入大理寺大牢了!”
“那也沒辦法,大奶奶有了身子,馬上就要生產,誰能把這事告訴她啊!”
身側的知夏聽得一清二楚,心頭驟然大驚。她快步衝到假山處。
那兩個丫鬟還未反應過來,知夏已然抬手,左右開弓,兩道清脆凌厲的巴掌聲驟然炸響!
“啪!啪!”
力道十足的掌摑,打得兩名丫鬟耳中嗡嗡作響。
知夏厲聲冷喝:“大膽奴才!何方院裡的渣滓,敢在和暉堂造謠生事!”
兩名丫鬟自知做的是誅心陰私、觸犯家規的錯事,當然不敢暴露身份。
李妙珍渾身血液瞬間冰涼,身形控制不住地劇烈一晃。
二人趁著知夏去扶李妙珍的功夫,慌不擇路地逃竄而出,轉瞬便消失在迴廊盡頭,沒了蹤影。
知夏無暇去追,只能連聲安撫:“奶奶!您千萬別信!都是這兩個奴才胡亂嚼舌根、惡意造謠!李公子品行清正、端方磊落,斷斷不可能做出舞弊之事!全是旁人惡意編排抹黑!”
可此刻的李妙珍,早已聽不進半句勸慰。
連日來所有的反常、所有的刻意隱瞞,此刻盡數串聯成冰冷的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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