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氏猛地站起身,指尖發涼,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僵。
她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痛哭的鄭氏,嗓音發顫:“你再說一遍,傷的是誰?”
鄭氏哭得淚眼模糊:“是太子良娣的胞弟!姐姐,我兄長把他胳膊打斷了!”
太子良娣。
太子良娣位列正三品,僅次於太子妃,遠高於一眾侍妾、庶侍。
雖非正妃,卻是正經冊封、錄入內廷玉牒的東宮主位!
崔氏只覺腦袋裡嗡的一聲,像被人當頭砸了一錘。
她強壓下慌亂,厲聲追問:“好端端的,你兄長為何跟東宮的人動起手來?!”
鄭氏抹著滿臉淚水:“我哥是為崔昊抱不平啊!今日在城東酒樓瞧見英國公府那幫人也在,便上前理論幾句,兩邊推搡起來……”
她哭聲微頓,底氣明顯虛了半截:“隔壁桌的一個年輕公子,見我哥跟英國公府的人拉扯,站起來想勸架,我哥正上火,一把就把他搡出去了……誰知道他是誰!”
鄭氏說完這句話,自己也覺得理虧,但嘴上依舊不服軟:“可他自己站不穩摔的!我哥就是推了他一把,誰知道他那麼不經碰,胳膊磕在桌角上就折了!這哪裡是打人,分明是他自己倒黴!”
崔氏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鄭氏還在色厲內荏地狡辯:“磕磕碰碰,哪裡就真能斷了胳膊?定然是他仗著東宮權勢,故意誇大傷情,想要訛詐我們!”
崔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被她這番無知蠢論徹底點燃怒火。
她猛地揮手,“啪”的一聲清脆巨響,狠狠落在鄭氏臉上。
“你簡直愚不可及!別說是良娣的胞弟,就是東宮一條狗,也不是你們鄭家能動的!!”
“區區商戶出身的暴發戶,藉著侯府姻親的名頭橫行霸道,打傷東宮親眷,你可知這是以下犯上?是能連累忠義侯府一同傾覆的大事!還敢在此口出狂言,說人家訛詐?”
鄭氏捂著臉哭:“姐姐我知道錯了!可事已至此,求你救救我哥!”
崔氏咬牙追問:“崔昊呢?”
鄭氏眼神躲閃:“他……他聽聞酒樓起了爭執,一早便動身去了京郊莊子……”
“好!好得很!”崔氏氣得渾身發抖。
她冷聲道:“你兄長如今在哪?”
鄭氏哭:“酒樓裡外都是英國公府和趙家的隨從,當場就把他拿下,押進了京兆尹大牢……”
崔氏閉了閉眼。
私自鬥毆、打傷東宮親眷、搶佔官缺積怨在先,鬧市行兇在後。
更要命的是,數日之後便是穆大奶奶的清棠拾芳宴,她本想著借這場宴席再拓寬幾分交情,如今自家惹上了東宮的人,她哪還有臉面出去應酬?
本以為想等著看李妙珍的好戲,結果自家也唱上了這樣一齣大戲。
崔氏只覺得滿心絕望,前路一片漆黑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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