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李氏已然出了月子,身子日漸安穩,我今日找你過來,只問你幾句話,你據實回答即可,不必遮掩。”
岑嬤嬤垂首躬身:“公主請問,老奴知無不言。”
長公主眸光微凝,緩緩道出心底積攢許久的疑惑:“此前承瑾特意尋我,再三囑託讓我招你進府照拂李氏,護她和孩子周全。他對外說辭,你應當知曉吧?”
岑嬤嬤謹慎回話:“四爺說是感念大房大爺沈承硯的手足情分,心中愧疚,想要替逝去的兄長,保全這一脈僅剩的血脈,略盡手足心意。”
長公主聞言,緩緩搖頭。
“愧疚?手足情分?”
“承瑾自小性子冷硬、孤高淡漠,從小到大,向來萬事不上心。昔日沈承硯在世之時,二人只能稱得上關係平平,並無深厚交集,何來如今這般深重的愧疚與執念?”
“他不惜屢屢破例,偏袒護持一個寡嫂與遺孤,這般反常舉動,太過蹊蹺。”
話音落下,殿內氣氛驟然沉靜。
長公主目光直直落在岑嬤嬤身上,一針見血:“你近身照看許久,最為清楚內情。你老實告訴我,承瑾這孩子,是不是對李妙珍,存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?”
岑嬤嬤心頭驟然一緊,背脊發涼,卻依舊穩住神色:“公主明鑑,絕無此事。”
“四爺雖然將老奴送到和暉堂照看大奶奶,自己從未私下踏足和暉堂半步。唯一送過去的物件,唯有一枚長命鎖,也是老奴親手轉交,全程光明正大、無人不知。”
岑嬤嬤早就知道會有這一遭。
長公主是她的舊主,信任她,善待她。她萬分感念。
可如今,她已經徹底站上沈承瑾的船,這條線一旦綁死,便再無退路。
今日無論長公主如何追問試探,她都必須死死封口,半分破綻也絕不能露。
心思微轉,她反倒反問一句:“恕老奴斗膽,不知殿下何出此言?四爺乃是天之驕子,放眼上京,傾心慕豔的貴女數不勝數,他想要什麼便唾手可得。天下女子何其之多,萬般絕色任選,怎會對一個寡婦存心思?”
這番話情理俱在,無可辯駁。
可長公主聽罷,眉宇間疑慮不散:“話雖如此,但你不覺得,他對大房的關注,實在太多了嗎?”
世人喜好各有千秋,古來便有曹操好人妻的傳聞,難不成她素來孤傲清高的兒子,偏偏也是這般癖好?
這個念頭荒唐卻又撓心,讓她越想越不安。
岑嬤嬤察言觀色。
“四爺雖與大房大爺不算親暱,卻素來重宗族體面。正因心底坦蕩,他才敢做得這般光明正大,不避旁人耳目,也無需藏藏掖掖。若是真有半分私情,以四爺縝密的心性,絕不會這般大張旗鼓、事事落於明處。”
長公主聞言沉默不語。
沈承瑾看著清冷剋制、守禮守度,實則骨子裡極為張狂執拗。
他若是真心想要一物、真心對一人動了心思,從來無人能攔、無人能阻。
何況,她心底終究難以相信,自己眼界極高的兒子,會對一位寡婦生出私情。
“罷了。你繼續盯著,但凡有半分不妥,即刻報予我知,不得有半點隱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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