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底明明早已盼著、念著，偏偏不想顯露，只垂著眼睫：“還早吧。”
本以為他會順勢應下，牽她回房。
誰知沈承瑾微微頷首，竟真的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：“確實還早。不如賞花賞月，方不負此良辰月色。”
這下輪到李妙珍微微傻眼。
方才席間頻頻勸酒、眼底蓄勢待發的分明是他，此刻偏偏端起了雅興。
這般獨處良宵，一個剛開葷的男人竟能穩得住心思，不急不躁，還要賞花賞月？
這不對，太不對勁了。
她滿腹胡思亂想，默默跟著他移步。
二人沿著荷池邊沿繞了小半圈，穿過蔥蘢花木，行至枕花軒。
枕花軒坐落於止園西側，三面臨水，一面臨花圃。
四面通透無壁，懸著湘妃竹捲簾，憑雕花欄杆臨水而立。
地上鋪著秋香色暗花回紋邊絲麻地毯，一側置老榆木方桌與兩把圈椅，另一側設寬大羅漢榻，鋪細竹涼蓆，搭銀紅薄綃被，擱一隻竹編涼枕。
榻邊小銅爐靜靜燃著驅蚊香，煙氣細淡，悠悠散開。
軒外遊廊遍植合歡，層層粉花堆疊如雲。
水岸茉莉開得正好，清冽香氣綿長漫溢。
一旁老桂樹未及花期，枝葉烏濃繁茂，層層碧葉篩落細碎月色，將這一方小軒襯得清幽私密，仿若與世隔絕。
沈承瑾偏頭看她：“如何？”
李妙珍記得先前此處尚且樸素簡易，如今細細環顧一圈，見一切都雅緻非常，不免十分驚喜。
“你什麼時候悄悄佈置的？”
沈承瑾語氣清淡：“在你忙著賺錢開店的時候。”
他頓了頓，幾分幽怨：“早前我便讓暗十七給你捎了口信，問你止園還需添置些什麼，可一直沒等到你的回覆。”
李妙珍隱約記起這回事。
只是這些日子她全身心撲在店鋪開業諸事上，忙得腳不沾地，終究是徹底忘了。
她湊近他討好：“近來實在太忙，一時疏忽。”
沈承瑾不言，只抬手取過案上葡萄酒與兩隻剔透水晶杯。
暗紅酒液落杯，澄澈透亮，帶著淡淡的果香氣。
他抬眸看向她：“你要如何補償我？”
李妙珍見他取酒，心底反倒悄悄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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