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，她也是享受了的。
沈承瑾那樣一個冷峻矜貴、殺伐果決的人，在外頭是人人敬畏的錦衣衛同知，是長公主嫡子，是連朝中重臣見了都要避讓三分的沈四爺。
可昨夜他跪在那裡，用一個男人所能給出的全部溫柔和耐心，一寸一寸地取悅著她。
他仰頭看她的時候，眼底只有她一個人。
那種被珍視、被捧在掌心的感覺，讓她到現在想起來，心口都還在發燙。
她拉下被子，露出紅透的臉頰和一雙瀲灩的眼睛，急促地喘息了幾下。
勉強撐著坐起來，正要去夠茶盞，晚穗恰好端著托盤進來，見她想下床，連忙緊走兩步攔住。
“奶奶別動，奴婢給您端水來了。”
李妙珍接過茶盞灌了兩口，嗓子舒服了些：“什麼時辰了？”
“辰時剛過。”
晚穗將托盤擱在榻邊小几上，粥、湯、點心擺了一溜，又壓低了聲音。
“四爺丑時走了，走之前吩咐奴婢別驚動您，讓您多睡會兒。”
李妙珍面上又是一熱，垂著眼假裝喝粥，含含糊糊應了一聲。
晚穗也不是沒眼色的，見自家奶奶眼含春水面如桃花，心中暗笑，放下東西便尋了個由頭退了出去。
房門輕輕合上，李妙珍才放下粥碗，長出了一口氣。
她靠在軟枕上，目光落在窗紙上。
沈承瑾總是踏月而來，半夜而去。
她甚至沒見過他晨起時的模樣。
不知道他剛醒時聲音是什麼樣的，不知道他睡眼惺忪的時候會不會也像尋常人一樣賴一會兒床。
她什麼時候才能和他一起看一次日出？
不用躲藏，不用壓著聲音說話，不用在他走後一個人對著空了的枕頭髮呆。
就只是並肩坐在廊下，等天光慢慢亮起來，等院子裡有下人走動的聲響，等日頭曬到身上暖洋洋的。
就這麼簡單的事，偏偏最難。
李妙珍閉了閉眼，把那些酸澀的念頭壓下去。
她撐起身子下榻，走到書案前，將昨夜的畫稿翻過來。
指尖輕輕拂過畫紙，長長撥出一口氣。
——
如此又過了小半個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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