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套現代資本家的“反向PUA”話術,簡單粗暴地砸了過去,吃飯不再是恩賜,變成了硬性指標。
玄硯徹底傻眼了。
他當了這麼久社會底層的低階蛇獸,習慣了被剋扣、被踐踏,能搶到一口餿肉都算天降洪福,吃飽?那不是他這種下等獸該做的夢。
桑寧鬆開手,首接把陶鍋塞進他懷裡。
“今晚的任務,吃光,連鍋底都得給我舔乾淨。”
隔著粗糙的陶壁,那股熱流首接燙進玄硯常年冰冷的指尖。
他看看懷裡的救命糧,又看看面前冷著臉的桑寧。
他忽然懂了。
眼前這個雌性不是在可憐他,而是在用一種蠻不講理的方式,拽著他不讓他死。
【費那麼大勁弄回來的,你跟我玩絕食?】
桑寧在心裡翻了個白眼,【趕緊吃,吃飽了養好病,明天還得給我滾去當流水線工人呢。】
她向來不做虧本買賣,投了成本,就必須看到產出。一個免費好用的懂藥理的勞動力,這波血賺。
玄硯捧著鍋,冰冷的心口一點點化開。
他終於沒再推辭,乾裂的手指撿起那塊石片,學著桑寧的樣子,笨拙地舀起一勺粥糊。
熱氣往上一撲,燻得他豎瞳矇上了一層水汽。
在桑寧盯賊一樣的注視下,他終於張開幹得起皮的嘴唇,嚥下了第一口。
預想中難以下嚥的怪味根本不存在。
苦果內芯的清甜裹挾著黑麥粉的綿密,瞬間在口腔裡炸開。太暖了。
溫熱的食物順著喉管滑落,像是久旱的荒地澆下了一場甘霖,常年盤踞在胃裡的痙攣和寒氣,被硬生生壓了下去。
玄硯的動作猛地頓住,眼眶瞬間紅透了。
他怎麼敢信,自己這輩子還能吃到這麼精細的東西?
“愣著等我餵你?”桑寧敲了敲石鍋邊緣,“趕緊的,涼了就腥了。”
玄硯被這一嗓子吼得回神,趕緊低頭,一勺接著一勺往嘴裡送。
但他吃得極慢。哪怕餓瘋了,他也捨不得狼吞虎嚥,每一口都含在嘴裡仔細品嚐,生怕這只是一場夢。
桑寧抱臂蹲在旁邊,像個嚴格的監工。
火光跳動,把兩人的影子拉長,在斑駁的石牆上悄然交疊。
破屋裡靜極了,只剩下乾柴爆裂的“噼啪”聲,和微弱的吞嚥聲。
桑寧餘光瞥見角落裡那十袋實打實的麥粉,再看看眼前埋頭乾飯的“第一位員工”,心底緊繃的那根弦,終於鬆開了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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