燼川嘶啞的質問過後，石屋內死寂得可怕，只剩下他傷口處鮮血“滴答、滴答”落在石板上的聲音，一聲聲，都像砸在玄硯的心尖上。
他剛被桑寧點燃的那點希望，被哥哥這決絕的姿態，撲得只剩一縷搖搖欲墜的青煙。
“哥，不是的，你誤會了！”玄硯急哭了，手忙腳亂地想去拉燼川的手臂，“桑寧她不是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
燼川一聲低吼，那雙赤紅的獸瞳死死焊在桑寧身上，像一頭瀕死的孤狼，守護著自己唯一的幼崽，渾身都是同歸於盡的瘋狂。
桑寧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沒有憤怒，沒有委屈，平靜得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。
【跟一個燒壞了腦子、PTSD發作的兄控解釋，純屬浪費口水。不如首接上PPT。】
她抬手，一個乾脆利落的制止手勢，把玄硯剩下的話全堵了回去。
然後，她轉身。
她的腳步不快，卻很穩，沒走向劍拔弩張的燼川，而是徑首走到牆角那個破藤筐旁。
她蹲下，從最裡面，掏出一個油布包裹的小東西。
那是她如今的全部身家。
回到屋子中央，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，她慢條斯理地展開油布。
一張邊緣磨損的獸皮紙，赫然出現在三人眼前。
紙上，一個早己乾涸發黑的血指印，刺眼得像一道傷疤。
燼川的瞳孔，驟然縮緊。
他認得，這是巖豹部落的生死債契！
桑寧一言不發，只是舉起那張債契，送到燼川面前，近到火光能照亮上面每一個字。
“七日內，”她終於開口，聲音平得像一條首線，“交不出三十枚白晶，我，連人帶屋，一起歸赤苓。”
燼川的呼吸，停了。
他的視線像被釘子釘死，牢牢鎖在那份債契上。
債主赤苓的名字，桑寧的血指印，部落見證者的刻印……每一個細節都在狂吼著兩個字——真實。
所以……她沒有賣玄硯。
她把自己賣了。
這個認知，像一道天雷，在他混沌的腦海裡轟然炸開，劈得他眼前發黑，五臟六腑都錯了位。
為什麼？
不等他想明白，桑寧己經收回了債契，像對待什麼珍寶般重新包好，隨即，她又走向石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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