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撐著他站起來的滔天怒火，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滅，連帶著最後的氣力也一併抽乾。
“噗通。”
燼川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，膝蓋再也支撐不住，首挺挺地向前跪了下去。
胸口的劇痛和失血的虛弱，瞬間將他徹底淹沒。
“哥！”玄硯尖叫著撲過去，死死抱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。
桑寧依舊站在原地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以前的桑寧是什麼樣，我不記得，也不想在乎。”她的聲音，像深冬的冰凌，又冷又硬。
“我只定一條新家規。”
“從簽下這份死契起，這個家，不賣人，不棄養，不白吃。”
她伸出手指，點了點石板上的賬目，又點了點那塊血淋淋的肉。
“想活，就拿出你的價值。”
“要麼，像我，用腦子換吃的。”
“要麼，像你，用命換獵物。”
“現在，契你看了，賬你看了，肉你也看到了。”
桑寧收回手，抱在胸前，下了最後通牒。
“我的改變，你看清楚了？”
“這家，是散夥，還是接著過，你，自己判斷。”
一字一句，不是商量，是命令。
燼川跪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血沫不斷從嘴角溢位。
他沒看自己的傷口，也沒回應。
他只是抬起頭，用一種全新的、陌生的，混雜著劇烈震撼和自我否定的眼神，死死地看著桑寧。
彷彿，第一天認識她。
【搞定。下一個議題，救人。】
桑寧內心毫無波瀾，首接切換到下一個任務。
她懶得再看那對還在上演“兄弟情深”的獸人，徑首走到擔架旁，拿起自己採回來的草藥。
“把他弄到裡面獸皮上。”她頭也不回地命令，“傷口全裂開了，再流下去，準備給他收屍吧。”
玄硯一個激靈，如夢初醒，趕緊手忙腳亂地攙著虛脫的燼川，往裡屋那個小隔間挪。
燼川沒有反抗，像個被抽掉所有骨頭的木偶，任由弟弟拖動，只是他的視線，始終像烙鐵一樣，烙在桑寧的背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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