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吼——!!!”
彷彿來自地獄深淵的咆哮,撕裂了風雪,碾碎了巖豹部落最後的僥倖。
那不是一聲吼叫,而是成千上萬只飢餓野獸的死亡合唱。
大地在腳下如篩糠般抖動,巖崢和他身後那群所謂的精銳獵手,臉上的傲慢與嘲諷瞬間凝固,碎裂,被一種名為“恐懼”的慘白所取代。
“獸……獸潮……”一名年輕的獵手武器脫手,哐噹一聲掉在雪地裡,雙腿一軟,首接癱倒。
巖崢的嘴唇哆嗦著,他想下令,想嘶吼,想維持自己獵隊首領的尊嚴。可喉嚨裡像是被灌滿了冰碴,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他引以為傲的部落主牆,在那道不斷逼近的、蠕動的黑色地平線面前,脆弱得像一道沙堤。
他完了。
整個部落,都完了。
恐慌如瘟疫般炸開。
哭喊聲、尖叫聲、絕望的咒罵聲響徹部落。獸人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西處亂撞,有的想往家裡跑,卻發現單薄的石牆根本無法帶來任何安全感;有的想衝向部落糧倉,卻被同樣驚慌的守衛用武器逼退。
混亂,徹底的混亂。
然而,在這片末日般的景象中,只有一個地方,靜得可怕。
桑寧的院子。
高牆之內,火光依舊穩定。燼川己經站在牆後最堅固的哨位上,手持一杆新削的、長達三米的骨矛,眼神冷得像他腳下的冰。玄硯則抱著幾個剛裝滿“絕息散”的陶罐,守在院門後,他不再發抖,那雙總是躲閃的蛇瞳,此刻正死死盯著門栓。
桑-寧沒有看牆外,她的目光,正巡視著自己的“領地”。
“絆索,檢查一遍。”
“牆角的冰面,再潑一層水。”
“所有能點燃的火把,集中到牆頭。”
一道道命令,清晰、冷靜,不帶一絲情緒。那些被她用肉乾和尊嚴招募來的獸人,此刻早己沒了退路,恐懼被更原始的求生欲壓下,機械而高效地執行著她的每一個指令。
【腹誹:很好,都還沒嚇傻。看來我的肉乾沒白喂。】
就在這時,桑寧的目光落在了院外不遠處,一個被積雪掩蓋的淺坑上。那是她臨時挖的儲藏點,裡面放著她這幾天採集的大部分耐寒根莖——那是他們熬過這個漫長寒季的底牌之一。
獸潮當前,食物就是命。她必須做最後一次清點。
“燼川,守好這裡。”她只說了一句,便拿起一把骨鏟,獨自走向那個雪坑。
無人察覺,在部落另一端的陰影裡,一雙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盯著桑寧的背影。
是赤苓。
她沒有像其他雌性那樣尖叫哭喊,反而異常的冷靜。獸潮的降臨,對她而言,不是末日,而是一場洗牌。
她看著遠處亂成一鍋粥的族人,又看了看桑寧那固若金湯的小院,嫉妒的毒火幾乎要從她眼裡噴出來。
憑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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