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著,拍了拍燼川的腰側。燼川會意,沉默地解下那個皮袋,放在了地上。
那堆濃縮了精華的爪刃和獸牙,在火光下閃著森冷的光,比任何語言都更具說服力。
“第三,”桑寧的目光重新落回族長身上,語氣陡然變得鋒利,“也是最重要的一點。巖崢首領指揮失當,險些讓在場五十多名獵手全軍覆沒。這件事,是我替他遮掩,維持他所謂‘首領’的顏面重要,還是讓部落知道真相,避免下一次我們連回來的機會都沒有,更重要?”
三個問題,一個比一個誅心。
巖崢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慘白,他張著嘴,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。因為桑寧說的,全都是事實。
老族長沉默了許久,整個石屋裡只剩下炭火燃燒的噼啪聲。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桑寧,這個雌性,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。她不是在挑戰巖崢,她是在挑戰部落千百年來“集體高於一切”的根本規矩。
“桑寧,你為部落立下大功,我認可。”鶴山終於開口,語氣沉重,“但規矩就是規矩,戰利品統一上交,按功分配,這是為了保證每個族人,包括那些無法戰鬥的老弱,都能分到食物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桑寧的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她俯身,從燼川的戰利品中,拿起那塊從雪狼王腿上帶下的、價值最高的血肉,遞到族長面前。
“這是狼王身上唯一的戰利品,理應歸部落所有,用以分配。我沒意見。”
她頓了頓,話鋒一轉。
“但剩下的這些,”她指著地上其餘的爪牙,“是燼川作為被我‘臨時僱傭’的戰力,在他完成‘守住缺口’這個任務後,我支付給他的‘報酬’。”
僱傭?報酬?
這兩個陌生的詞,讓在場所有獸人都愣住了。
“我不是在破壞您的規矩,族長。”桑寧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“我只是在跟您,跟整個部落,算一筆賬。”
“什麼賬?”
“我用我的方法,救下了巖崢首領指揮下,本該死掉的至少三十名獵手。我用我的藥粉,保住了部落的側翼防線。我讓燼川去斷後,他拼的是我們家的命。”
桑寧站首身體,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如死灰的巖崢,一字一頓地宣告:
“我拒絕替任何人的愚蠢和失職買單。所以,這些戰利品,不是他從部落搶的,而是部落,付給我們家的救命錢。”
“今天,這筆代價,你們認也得認,不認……也得認。”
她的話音落下,整個石屋死寂無聲。
所有人都被她這番顛覆性的言論震懾住了。她根本不是在請求,而是在通知。
她將一場內部的權力紛爭,清晰地定義為一場交易。
她救了部落,部落就必須支付代價。
老族長看著桑寧那雙黑沉沉、不帶任何感情的眸子,他知道,從今天起,巖豹部落的天,要變了。
許久,他緩緩吐出一口氣,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。
“……燼川的戰利品,歸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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