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回家”,像一顆冰冷的石子,投入滾沸的油鍋。
戰場上死一般的寂靜瞬間被引爆。
“回家?”巖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聲音尖銳地拔高,“桑寧!你想帶著這兩個外來種叛出部落嗎?!”
桑寧甚至沒回頭,邁步就走。
她的步伐不快,卻像帶著無形的屏障,所過之處,那些剛剛還並肩作戰的獵手們,下意識地向兩側退開,讓出一條通道。
那不是畏懼,而是一種混雜著敬畏與茫然的順從。
燼川一言不發,將那袋戰利品重新系回腰間,緊隨其後。他的動作是一種無聲的宣告,他的立場,就是桑寧的立場。
玄硯的身影從梯子上下來,快步跟上,走在桑寧的另一側,手裡還緊緊攥著藥囊。
三道身影,一前兩後,目標明確,首指部落中心那座最大的石屋——族長居住的地方。
“站住!”巖崢徹底失控,他幾步衝上前,張開雙臂攔在三人面前,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扭曲,“我以獵隊首領的名義命令你們,站住!誰敢再走一步,就是部落的叛徒!”
【腹誹:用最大的聲音,說最慫的話。除了名義,你還剩什麼?】
桑寧終於停下腳步,抬眼看向他。
那眼神里沒有憤怒,沒有嘲諷,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、令人心底發寒的平靜。
“巖崢首領,”她緩緩開口,聲音不大,卻讓周圍所有豎著耳朵的獸人都聽得一清二楚,“你攔不住我。現在讓開,你只丟了指揮權。再攔,你丟的就是首領這個位置。”
巖崢的身體猛地一震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。
他眼睜睜地看著桑寧從他身邊走過,那股冷冽的氣息擦過他的手臂,讓他激起一片雞皮疙瘩。
他輸了,在所有族人面前,輸得一敗塗地。
……
族長的石屋裡,燒著溫暖的炭火。
年邁的豹族族長,鶴山,正皺著眉聽一個獵手的彙報。當他聽到“桑寧接手了指揮”時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。
門簾被猛地掀開,巖崢帶著一身寒氣和怒火衝了進來。
“族長!桑寧她要造反了!”他搶在所有人之前,惡人先告狀,“她無視我的指揮,煽動獵手,私藏戰利品,還……還要分裂部落!”
鶴山眉心皺得更深,他抬起手,示意巖崢冷靜,目光卻投向了緊隨其後、從容走進來的桑寧三人。
“桑寧,”老族長的聲音帶著歲月沉澱的沙啞,“巖崢說的,可是真的?”
“一半一半。”桑寧平靜地回答。
“什麼叫一半一半?”巖崢怒吼。
桑寧看都沒看他,只是對族長微微頷首:“我確實接手了指揮,也確實讓燼川留下了他自己的戰利品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,目光掃過屋裡幾個部落高層,聲音清晰而堅定:“但我拒絕承認‘分裂部落’這種罪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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