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熊皮門簾被一隻枯瘦的手掀開一條縫,一顆滿是戒備的腦袋探了進來。
刺骨的寒風裹挾著雪沫子灌入,卻在瞬間被屋內升騰的暖意融化。
那獸人愣住了。
正中央的巨大火塘裡,火焰“噼啪”作響,驅散了石屋的陰冷,也照亮了屋內的景象。
燼川如一尊沉默的石像,守在門口,骨刀的刀柄露在獸皮外,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意。
玄硯坐在一塊平整的大石後,面前擺著那架簡陋的“公平秤”,神情緊張地垂著眼。
桑寧則抱著手臂,靠在最裡面的牆角,像一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。
【腹誹:來了,第一批體驗使用者。服務好不好,就看你們的口碑了。】
第一個、第二個、第三個……陸陸續續進來了七八個獸人。
他們大多是部落裡最底層的成員,或是被排擠的外族,身上穿著破爛的皮毛,臉上帶著長期飢餓留下的菜色。
他們沒敢靠近交易的石臺,只是貪婪地擠在火塘邊,伸出凍得通紅的雙手,汲取著這久違的溫暖。
沒有人說話,屋子裡只有火焰燃燒的聲音和屋外呼嘯的風聲。
死寂持續了大概一刻鐘,一個抱著孩子的雌性終於忍不住,走到了玄硯面前。
她懷裡的幼崽正劇烈地咳嗽,小臉憋得通紅。
“我……我想換點鹽。”雌性低著頭,不敢看玄硯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她把懷裡揣著的幾塊木頭放到石臺上,木頭還帶著溼氣,散發著一股嗆人的濃煙味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。這是冬市的第一單生意,所有人都想看看,桑寧定下的“公平”,到底是什麼樣的公平。
玄硯的身體瞬間繃緊,他下意識地看向桑寧。
桑寧沒有動,只是給了他一個極輕微的頷首。
——你的判斷,就是最終標準。
這句話在玄硯腦中響起。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慌亂,伸手拿起一塊木頭。
入手冰涼潮溼。
【心聲共感】玄硯的判斷清晰地傳到桑寧腦中:這種溼木,燒起來煙大火小,價值幾乎為零。換鹽,不可能。
雌性的頭埋得更低了,絕望像蛛網一樣纏住了她。
“這木頭……換不了鹽。”玄硯開口,聲音有些乾澀。
雌性的身體晃了晃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但是,”玄硯的話鋒一轉,他看向那個不斷咳嗽的幼崽,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屬於藥師的專注,“你孩子的咳嗽是寒氣入肺,拖久了會致命。我這裡有藥,可以換。”
說著,他轉身從身後的小筐裡,精準地拈出幾片乾枯的藥草,正是桑寧發現的那種止血黑草的根莖,曬乾後有祛寒的功效。他用石杵迅速搗碎,拿一小塊乾淨的獸皮仔細包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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