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交易像一塊投入冰湖的石頭，瞬間打破了僵局。
“我這有幾塊磨好的石刀，能換一塊暖磚嗎？”
“我用我採集的松子，換你一小撮鹽！”
“玄硯大人，我這半張兔子皮，您看值多少？”
獸人們爭先恐後地圍了上來，石臺前瞬間變得擁擠。玄硯不再緊張，他全神貫注地評估著每一件物品，報出兌換的價值。他的估價或許還有些生澀，但眼神里的真誠和那臺不偏不倚的公平秤，讓所有人都選擇了信服。
突然，一聲粗暴的吼叫打斷了熱火朝天的交易。
“憑什麼！”一個身材魁梧的熊獸，將一堆尖銳的石塊砸在地上，指著玄硯怒吼，“我這些石頭，能修半面牆！就只值你那一小塊破磚頭？”
【腹誹：找茬的來了。】桑寧的眼神冷了下來。
熊獸見玄硯不說話，氣焰更盛，伸手就要去抓玄硯的衣領。
一道黑影閃過。
“哐！”
燼川的骨刀不知何時己經出鞘，刀背重重地磕在熊獸的手腕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熊獸痛呼一聲，連連後退，滿眼驚懼地看著燼川。
燼川沒有看他，只是將骨刀插回腰間，用下巴指了指門口那塊刻著字的石板。
“入市守序，交易公允。”他聲音不高，卻帶著野獸般的壓迫感，“玄硯說值多少，就值多少。不換，就滾出去。”
熊獸臉色漲紅，還想爭辯，卻對上燼川那雙毫無感情的金色豎瞳。那眼神，就像在看一具屍體。他瞬間噤聲，扛起自己的石頭，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。
市場，再次恢復了秩序。
有了這個插曲，再無人敢質疑玄硯的估價和燼川的武力。交易變得前所未有的順暢。
臨近中午，寒柏帶著他家那個曾被桑寧救治過的幼崽來了。他沒有空手，而是拖來了一整架品質上乘的乾硬柴火。
“桑寧家主，”他沒有去交易臺，而是首接找到了桑冷，“我想用這車柴火，換兩塊暖磚，還有你之前給的那種肉湯……的做法。”
他沒有提“同族互助”，而是將自己放在了一個交易者的位置上。
桑寧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那滿滿一車的乾柴。
“做法不換。”她淡淡開口。
寒柏的臉色一白。
“但我可以賣給你三份熬好的肉湯料包。”桑寧指了指玄硯身後一個不起眼的藤筐，“柴火留下，再拿五枚白晶來。”
寒柏愣了半秒，隨即大喜過望：“好！好！”
這一天，冬市的火塘從未熄滅，熱水也從未斷過。從最初的戒備、試探，到後來的信任、依賴，巖豹部落的獸人們，第一次體驗到了什麼叫“公平”。
當黃昏降臨，最後一位客人戀戀不捨地離開後，石屋內只剩下他們三人。
看著角落裡堆成小山一樣的乾柴、獸皮、風乾肉以及各種奇奇怪怪的材料，燼川咧開嘴，露出了一個滿足的笑。玄硯則坐在石臺後，用炭筆認真地記錄著今天的流水，他的側臉在火光下，柔和而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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