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獸胡三的話音一落,整個石屋內的暖意彷彿被抽走了幾分。
火塘邊原本還在小聲交談的獸人們瞬間噤聲,所有目光都匯聚在那根擺在石臺上的、雪白如玉的腿骨上。
那根骨頭一看就不是凡品,通體光滑,隱有光澤,一看就是經過精心打磨的高階材料。用這種東西來交易,本身就是一種炫耀。
玄硯的背脊下意識地繃緊了。
他能感覺到,對方的來意不善。這不是一單生意,這是一場考驗,甚至是一次挑釁。
“胡三老闆說笑了。”玄硯穩住心神,聲音雖然不大,但吐字清晰,“冬市只以物換物,不估晶石。”
【腹誹:來了個懂行的,想用金融工具衝擊我的原始市場?】
角落裡的桑寧緩緩睜開眼,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,落在那狐獸身上。
“呵呵,玄硯大人誤會了。”胡三笑得愈發像一隻偷到雞的狐狸,他擺擺手,指著那根腿骨道:“我不是來換晶石的。我是覺得,咱們這市場什麼都好,就是這‘公平’的度量,稍顯粗糙了些。”
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玄硯手邊那塊黑乎乎的岩石秤砣。
“像鹽、藥粉這類精細東西,用石頭來稱,總歸差了點意思。我這根雪狼腿骨,經過精準打磨,不多不少,正好是標準的一斤重。我想著,不如就用它,來做咱們冬市的新‘秤砣’,如何?”
這話一齣,眾人譁然。
所有人都聽懂了。
這狐商不是來交易的,他是來搶奪“標準”的制定權的!
一旦用了他的骨秤砣,那今天可以是雪狼骨,明天就可以是別的什麼骨。市場的“公平”,就從桑寧定下的規矩,變成了他胡三說了算。
玄硯的臉色瞬間白了。他下意識地看向桑寧,卻發現桑寧依舊靠在牆角,彷彿睡著了一般,毫無反應。
巨大的壓力,全都落在了他一個人身上。
接受,等於將桑寧建立的規則拱手讓人。
拒絕,又會顯得冬市小氣、懼怕更“精準”的標準,失了人心。
胡三看著玄硯為難的樣子,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。他就是要逼這個看起來怯懦的蛇獸當眾出醜,從而瓦解這個新生市場的根基。
“怎麼,玄硯大人是信不過我胡三的信譽,還是覺得這根骨頭……配不上你們的秤?”胡三的語氣帶上了一絲逼迫。
就在玄硯指尖發涼,準備開口拒絕時,一道平靜無波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。
“配不上。”
桑寧不知何時己經走到了石臺邊。
她沒有看胡三,只是伸出兩根白皙的手指,拈起了那根雪白的腿骨,另一隻手,則拿起了那塊黑色的岩石秤砣。
兩樣東西在她手中,黑白分明,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。
【心聲共感】
桑寧的指尖觸碰到骨頭的一瞬間,一行字在她眼前清晰浮現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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