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好。”桑寧點點頭，又轉身走向玄硯。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：“他沒後悔。你在這裡自怨自艾，是在打他的臉，還是在打我的臉？”
玄硯猛地抬頭，不解地看著桑寧。
“我桑寧的家裡，沒有廢物，更沒有拖累。”桑寧的語氣平靜卻強勢，“我救燼川，是因為他值得。我留你，是因為你需要。現在，你也是這個家能做事、能換糧、能救人的一份子。你用你的手藝換來了市場的安穩，用你的藥救了寒柏家的崽子。你告訴我，你憑什麼覺得自己是累贅？”
她指著燼川：“他的過去，是他的選擇，不是你的罪過。”
她又指著玄硯自己：“你的價值，是你自己掙來的，不是誰的恩賜。”
【腹誹：一個有聖母病的自責狂，一個有自毀傾向的白眼狼，這隊伍真難帶。】
桑寧收回手，走到桌邊，將那塊三人一起刻了名字的、粗糙的石板家牌拿了起來，輕輕放在桌子中央。
“這個家，我說了算。”
“我說你們兩個都在，就誰也不能走。”
她看著因她的話而呆住的兄弟二人，語氣緩和了些許，但內容卻比之前更加驚人。
“青崖城，當然要去。”
她的話，讓燼川的瞳孔驟然一縮。
“但不是為了回去接受什麼審判，也不是為了洗刷什麼見鬼的汙名。”桑寧的手指，輕輕敲了敲那塊石板家牌，發出“篤篤”的輕響，像是在敲定一個不容更改的契約。
“我是個生意人，有仇當場記賬，有債必須討回來。”
“青崖城欠燼川一個統領之位，欠玄硯一個公道。這兩筆賬，我記下了。”
她抬起眼，漆黑的眸子裡沒有半分玩笑，只有冷靜到可怕的認真。
“開春之後，我們一起去。不是去闖，是去討債。”
“連本帶利。”
石屋裡，死一樣的寂靜。
燼川看著桑寧，這個不久前還躺在石床上，連一碗熱湯都喝不上的雌性。此刻，她正雲淡風輕地說著，要去挑戰一座邊城。
荒謬。
瘋狂。
可他心中那潭死水，卻被她這幾句話，攪起了滔天巨浪。那些被他強行壓抑下去的不甘、憤怒和渴望，在這一刻，盡數復活。
玄硯也怔怔地看著她。那個把他從絕望中拉出來，給了他食物、給了他尊重，現在又告訴他“你沒有罪”的雌性，正準備為他們，與一座城為敵。
良久，燼川沙啞地開口：“陸霜……她沒有立刻動手，是給了我一個臺階。但她代表的是青崖城的意志，我們……”
“所以，不能等他們來找我們。”桑寧打斷他，“我們要主動去找他們。”
她看向燼川，突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：“陸霜他們，紮營在哪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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