歡呼聲在身後漸漸遠去，像被風雪吞沒的餘溫。
冬市的喧囂被隔絕在身後，通往石屋的小路，只剩下三串深淺不一的腳印。
雪，還在下。
誰都沒有說話。
燼川走在最前面，寬闊的背影像是能擋住一切風雪，卻也沉重得像一座移動的山。
玄硯跟在中間，低著頭，每一步都踩得極輕，彷彿生怕驚擾了這片死寂。
桑寧走在最後。
她看著前面兩個身影，一個緊繃，一個佝僂。
【腹誹：一場外戰打完了，內戰要開始了。】
進了屋，燼川熟練地添上柴火，火焰“噼啪”一聲，重新燃旺，驅散了三人從外面帶回來的寒氣。
可屋裡的氣氛，比外面還要冰冷。
玄硯站在離火塘最遠的地方，陰影將他大半個身子籠罩。他的手垂在身側，指尖正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。
燼川蹲在火塘邊，盯著跳動的火焰，一動不動，下頜線繃得死緊。
桑寧打破了沉默。
她走到玄硯面前，沒有問“你怎麼了”，只是平靜地陳述：“手在抖。”
玄硯的身體猛地一僵，像是被針紮了一下，猛地將手縮進了袖子裡。他抬起頭，那雙總是帶著怯意的漂亮眼睛裡，此刻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痛苦和愧疚。
“桑寧……家主……”他的聲音嘶啞乾澀，“我……我想……”
“你想走？”桑冷冷地截斷他的話。
玄硯的嘴唇瞬間失去血色。
他想說“不是”，可喉嚨裡像是被堵了一團冰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他確實想走。只有他走了，哥哥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地回到青崖城，去拿回屬於他的一切。
那個叫陸霜的雌性說得對。
哥哥放棄了一切，只是為了一個……低階蛇獸。
他是累贅，是汙點，是哥哥榮譽路上的一塊絆腳石。
“我留下。”
一道低沉的聲音從火塘邊傳來。燼川站了起來，他沒有看玄硯，目光卻死死地鎖在玄硯身上，一字一頓，彷彿在用盡全身的力氣，“哪裡也不準去。”
玄硯的身體晃了晃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他看著燼川，嘴唇顫抖著，終於擠出一句完整的話：“為什麼……哥哥……你為什麼不告訴我……”
“告訴你什麼？”燼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的沙啞，“告訴你，我當年把你從‘藥材籠’裡搶出來，丟了進獵衛的資格？還是告訴你，如果我不帶你逃，你就會被送到王城，做成給貴族幼崽穩固獸核的藥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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