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崖城獵衛。
這六個字彷彿帶著某種魔力,讓整個冬市瞬間死寂。
風雪刮過,捲起地上的碎雪,發出細微的“沙沙”聲,襯得這片寂靜愈發沉重。
所有獸人的目光,都從那個裝備精良、氣勢逼人的雌性身上,轉移到了燼川身上。
燼川放下了手中搬運的獸皮,動作不快,卻沉穩得像是在放下千斤巨石。他沒有看那個雌性,也沒有看周圍的任何人,只是垂著眼,盯著自己腳下的雪地。他高大身軀的線條,在這一刻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玄硯的臉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他下意識地往前挪了一步,嘴唇翕動,似乎想說什麼,卻在看到燼川那決絕的背影時,把所有話都嚥了回去,雙手在袖中死死攥成了拳。
【腹誹:來了……該來的,終究還是來了。】
桑寧的目光在燼川緊繃的後頸和玄硯煞白的臉上掠過,隨即落回到為首的那個雌性身上。她沒有動,也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觀察著。
【腹誹:看這裝備和氣場,至少是邊城級別的正規武裝。燼川這個前邊城獵隊預備統領的身份,看來水分不大。只是,對方是敵是友?】
那高挑雌性無視了周圍的目光,徑首走向燼川,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過,精準而有力。她在燼川面前三步遠處站定,目光銳利如鷹。
“燼川,”她開口,聲音冷冽,帶著金屬質感,“前青崖城第三獵衛預備隊隊員。兩年前,在最終選拔前夜,無故失蹤。按獵衛鐵律,視為自動放棄並判為逃兵,登出城籍,永不錄用。”
她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無比,像一把把小錘,砸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逃兵!
這個詞比“外來者”要嚴重百倍。在獸世,榮譽和歸屬是雄性最重要的東西。一個被自己城市除名的逃兵,走到哪裡都會被戳脊梁骨。
赤苓的阿母,那個正在角落裡掃雪的婦人,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快意。就連族長,臉上也露出了複雜難辨的神色。
燼川的頭垂得更低了,彷彿要將自己埋進這無盡的風雪裡。
那雌性繼續道:“我叫陸霜,青崖城巡查使。奉命清查外流獸人檔案。現在,跟我回去,接受遲到的審判。”
她的語氣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兩名她身後的雄性戰士聞聲上前一步,手己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。
市場的氣氛,瞬間從凝滯變成了劍拔弩張。
就在這時,一道清冷的聲音插了進來。
“審判?”
桑寧動了。她不急不緩地從石屋門口走出,站到了燼川的側前方,這個位置,恰好將陸霜和她手下的視線,與燼川隔開了一小半。
“陸霜使者,是吧?”桑寧的語氣很平靜,甚至還帶著一絲禮貌的微笑,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,“青崖城的審判,管得了巖豹部落的人嗎?”
陸霜眉頭一蹙,這才正眼看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雌性。她上下打量著桑寧,眼神里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。
“你是誰?”
“我是桑寧,這個家的家主。”桑寧指了指身後的石屋,又指了指燼川,“也是他的家主。”
“家主?”陸霜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,“一個被部落收留的外來者,也配有家主?燼川是青崖城的人,他的歸屬,輪不到你一個偏遠部落的雌性來定。”
“哦?”桑寧臉上的笑意更深了,但眼神卻越來越冷,“他是不是青崖城的人,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他三個月前被抬回來時,半死不活,是我的藥救了他的命。他餓得站不穩時,是我分的糧讓他吃飽。他現在住的,是我的屋子;乾的,是我的活;拿的,是我分的酬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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