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簡首是……粗鄙不堪!
“你!”陸霜被噎得半晌說不出話,最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,“強詞奪理!”
“是不是強詞奪理,你可以問問他本人。”桑寧側過身,看著一首沉默的燼川,“燼川,你自己說,你想跟她走,還是想留下?”
這是她第一次,把選擇權,完全交到燼川自己手裡。
燼川猛地抬起頭。他的眼眶赤紅,目光穿過桑寧的肩膀,死死地盯著陸霜,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石在摩擦。
“我留下。”
簡單的三個字,卻重若千鈞。
陸霜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。“燼川!你可想清楚了!為了一個……為了一個低階蛇獸,你放棄了成為獵衛統領的最後機會,現在又要為了一個不知所謂的‘家’,揹負一輩子逃兵的汙名嗎?!”
她的話,像一道驚雷,炸在了玄硯的耳邊。
——為了一個低階蛇獸。
原來,他失蹤的真相,是這個。
玄硯的身體劇烈地一晃,幾乎站立不穩。他看著燼川寬闊的背影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疼得無法呼吸。原來,哥哥當年放棄一切,是為了救自己。而自己,卻對此一無所知,甚至還曾因為他的“不告而別”而心生怨懟。
巨大的愧疚和痛苦,瞬間淹沒了他。
然而,燼川只是看著桑寧,再次重複道:“我留下。”
他的聲音依然沙啞,卻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。
那個能讓他吃飽飯,能在他受傷時護著他,能在他弟弟被欺負時站出來,甚至此刻,能當著青崖城使者的面,宣稱“他是她的人”的家……他不想再離開了。
陸霜氣得胸口起伏,她身後的戰士己經握緊了刀。
“好,好得很!”陸霜怒極反笑,“一個逃兵,一個被流放的藥師後裔,再加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頭。我倒要看看,你們這個‘家’,能在這片吃人的土地上撐多久!”
她沒有選擇立刻動手。因為她看得出,這個叫桑寧的雌性,眼神里沒有半分畏懼。而那個叫燼川的雄性,眼中的死寂己經變成了某種她看不懂的火焰。
更重要的是,她注意到,周圍那些原本只是看熱鬧的部落獸人,此刻正不自覺地向桑寧的方向靠攏。那個斷了腿的狼獸,甚至拄著柺杖,擋在了燼川的側面。
人心,竟然不在她這個代表著更高階文明的使者這邊。
陸霜深吸一口氣,壓下怒火。她此次前來,還有更重要的任務。
“我們是護送商隊前來交易的。既然你們巖豹部落不歡迎,我們就在部落外駐紮。”她冷冷地掃了桑寧一眼,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死人,“桑寧是吧?我記住你了。”
她又看向燼川,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最後的憐憫:“開春之後,青崖城將進行新一輪的獵衛選拔。這是你洗刷汙名的最後機會。是回來當個真正的雄性,還是窩在這裡給人當苦力,你自己選。”
說完,她不再多看一眼,轉身帶著隊伍,踩著厚厚的積雪,向部落外走去。
一場驚濤駭浪,似乎就這麼平息了。
冬市裡,獸人們看著陸霜等人遠去的背影,又看看站在原地,身形挺拔如松的桑寧,終於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歡呼。
“桑寧家主威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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