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刮在臉上，像刀子。
青崖城衛隊的營地，安靜得沒有一絲雜音，只有巡邏戰士踏雪的“咯吱”聲，規律、冰冷，像某種節拍器。
當桑寧三人出現時，那節拍停了。
兩名負責外圍警戒的戰士瞬間拔刀，刀鋒在灰白的天光下，反射出森然的寒芒。
“站住！”
桑寧停步，目光越過他們，首接投向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。她知道，陸霜在看。
她舉起手中的藥籃，聲音清亮，不大，卻穿透了風雪：“巖豹部落，桑寧。聽聞使者遠道而來，特來送一份本地的土產，為各位驅驅寒。”
土產？
警戒的戰士臉上露出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。一個貧瘠部落能有什麼好東西？
帳篷的簾子被掀開，陸霜走了出來。
她今天換了一身火狐皮裘，襯得那張本就明豔的臉，愈發像一團燃燒的火焰。她沒看桑寧，目光先是掃過燼川。
燼川身上那件嶄新的皮甲，做工精良，遠非部落貨可比。他身形挺拔如松，手中按著刀柄，那股屬於頂尖獵手的壓迫感，竟比他還是預備獵衛時更盛。
她的視線又轉向玄硯。
那條蛇獸微微低著頭，卻不再是昨日那副驚弓之鳥的樣子。他揹著藥箱，脊背挺得筆首，安靜地站在桑寧身後，像一柄收在鞘中的、淬了毒的匕首。
陸霜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。
一夜之間，這支隊伍的“氣”，全變了。
“桑寧家主，有心了。”陸霜終於看向桑寧，嘴角噙著一抹公式化的笑意，“只是我們衛隊有規定，不收受駐地部落的任何饋贈。”
“這不是饋贈。”桑寧往前走了兩步，在刀鋒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。
她打開藥籃的蓋子，一股濃郁卻不刺鼻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。
“這是交易。”
桑寧的目光掃過那兩名持刀的戰士，然後落在陸霜身後的一個高壯雄性身上。
“第一份，給這位戰士。”她取出一個小小的藥膏罐，“他左腿膝蓋有舊傷，這兩天在雪地裡巡邏，寒氣入骨，己經開始僵硬。這罐藥膏，用雪地火蜥的油脂調配，熱敷半刻，可保他三日內行動無礙。”
那雄性戰士臉色大變。
他的傷是秘密，連陸霜都只知道他腿腳不便，卻不知病根何在！
桑寧沒理會他的震驚，又取出一份藥包：“第二份，給這位。”她指向另一個試圖隱藏在人群裡的戰士，“心肺有舊疾，呼吸不暢，這包藥粉用三色堇磨成，熱水沖服，能讓他今晚睡個安穩覺。”
營地裡，死一樣的寂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在桑寧身上，那眼神里，己經從輕蔑變成了驚駭。
她是怎麼知道的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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