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赤苓說得對,那地方年年被水淹,別說種糧食,就是種水草都活不了幾天。”
“嘖嘖,真是可惜了那些種子,我聽說她家存了不少呢,埋進這泥裡,怕是一個芽都發不出來。”
議論聲像蒼蠅一樣,嗡嗡地傳到河邊。
燼川搬運石塊的動作一頓,冰冷的視線掃向那群長舌婦,周身散發出駭人的煞氣。
玄硯也停下了手裡的活,他抿緊嘴唇,原本因為被肯定而稍稍明亮的眼眸,再次黯淡下去。
“別理他們。”桑寧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壓過了那些噪音,“手上的活,比他們的嘴乾淨。”
她頭也沒抬,依舊專注地在地上劃線。
那份超乎尋常的冷靜,像一劑鎮定劑,瞬間撫平了燼川和玄硯心中的躁動。
他們不再理會遠處的嘲諷,重新埋頭幹活。
一下午的時間,一小塊土地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。
桑寧從隨身的藤筐裡,取出一個用獸皮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。
她一層層開啟,露出裡面顆粒飽滿、閃著微光的野谷種子。
這正是她當初留下來的種源。
她這個動作,讓遠處圍觀的獸人們,徹底炸開了鍋。
“她真要種!”
“天哪!那可是種子啊!就這麼撒進爛泥裡?”
“敗家!真是敗家!這麼好的種子,給我們吃,還能頂一頓飯呢!”
赤苓臉上的嘲諷更濃了,她像是看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,笑得花枝亂顫。
她大步流星地走到荒地邊緣,隔著幾步遠的距離,對著桑寧高聲斷言,彷彿在宣判一個不可更改的結局:
“桑寧!我敢說,你今天把這些種子埋下去,不出十天,它們就會全部爛在泥裡,連根毛都長不出來!”
“到時候,我看你拿什麼養活你那兩個吃白飯的雄性!”
她的話音剛落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桑-寧身上,等著看她的反應。
是會憤怒地反駁?還是會羞愧地收起種子?
然而,桑寧只是靜靜地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,不起絲毫波瀾。
【腹誹:記賬。等秋收的時候,第一碗新谷飯,我一定端到你面前,讓你聞聞味兒。】
她收回目光,不再看任何人。
在數十道或嘲弄、或惋惜、或幸災樂禍的注視下,桑寧蹲下身。
她用手指,在規劃好的田壟上,輕輕挖開一個小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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