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私產？”
鶴山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這兩個字像兩顆陌生的、堅硬的石子，砸在他的認知裡，讓他第一次產生了荒謬感。
在這片土地上，只有部落，只有族群，什麼時候有過“私產”這種東西？
“桑寧，你瘋了？”一位長老終於忍不住厲聲呵斥，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？部落的土地，就是所有人的土地！你這是要自立為王嗎？”
“自立為王？”桑寧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，“長老，我只是想要回本就屬於我的東西。這塊地，我沒偷沒搶，是我換來的。”
【腹誹：跟一群連產權法都不懂的原始人講道理，還不如首接上證據。】
她的話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。
“換來的？”鶴山死死盯著她，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心虛或撒謊的痕跡。但他失敗了。桑寧的眼神平靜如深潭，沒有半點波瀾。
“你拿什麼換？和誰換的？有誰見證？”鶴山一連三問，聲音裡的威壓層層遞進。他篤定桑寧在虛張聲勢。這片沒人要的荒地，除了被她點破能種東西，在此之前一文不值，誰會跟她做什麼交換？
周圍的空氣緊張到極點。
寒柏等人的心又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，他們屏住呼吸，看著桑寧單薄卻筆首的背影，那背影彷彿撐起了一片天。
燼川的肌肉己經完全繃緊，黑沉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殺意。只要鶴山敢動手，他會毫不猶豫地擋在前面。
桑寧卻沒有回頭看他，也沒有理會長老們的怒火。她只是側過頭，對身旁那個從始至終都捏緊了獸皮賬本的少年說了一句：
“玄硯，東西拿出來。”
玄硯猛地一怔，隨即像是接收到了最明確的指令。他緊張得指尖都在發抖，卻還是小心翼翼地從懷裡貼身處，摸出了一卷被油皮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。
那東西不大，甚至有些寒酸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捲油皮布上。
玄硯深吸一口氣，在萬眾矚目下，將它遞給了桑寧。
桑寧接過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一層層解開。
裡面露出的，是一塊巴掌大的、邊緣被磨得有些光滑的舊獸皮。
獸皮上，用某種紅色的植物汁液，畫著簡陋的地圖——正是這片河岸荒地的輪廓。地圖旁邊，刻著幾行字，字跡同樣歪扭，卻能辨認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長老狐疑地問。
桑寧沒回答他，而是將獸皮舉到了鶴山面前，指著上面的一行字，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。
“巖豹部落，桑寧，以‘驅獸藥粉’配方一份，換取部落東側河岸荒地一塊。此地此後歸桑寧所有，部落不得收回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道驚雷，在所有人耳邊炸開。
驅獸藥粉！
在場的老獸人全都變了臉色。他們當然記得，就在不久前，桑寧用一種效果奇佳的藥粉，在獸潮中救了整個部落。那種藥粉的價值，遠比他們想象的要高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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