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桑寧拿起一旁的炭筆,在玄硯遞過來的一張新獸皮上,寫下了“寒柏”兩個字,並在後面畫了三個代表勞動力的記號。“歡迎加入。”
寒柏幾乎要跳起來,他重重地鞠了一躬,眼眶通紅。他身後那些曾在寒季裡,或出於善意、或出於對規則的尊重,與桑寧一家有過公平交易的獸人,全都露出了喜悅和慶幸的神情。
他們賭對了。
就在這時,一個尖利的聲音插了進來。
“憑什麼!憑什麼他可以,我不可以!”一個雌性擠開人群,衝到桌前,正是之前在田邊拔苗、導致幼苗枯死的赤苓的跟班,花翎。
她指著寒柏,又指著自己,滿臉不忿:“桑寧,你不能因為赤苓姐的事就遷怒我們所有人!我也是部落的一員,我有權加入!”
【腹誹:來了,經典的道德綁架和‘我弱我有理’。可惜,我這裡不吃這一套。】
桑寧好整以暇地看著她,問玄硯:“她的記錄。”
玄硯的眼神冷得像冰:“花翎。協助赤苓偷竊雪坑根莖;散播玄硯下毒流言;寒季冬市,曾試圖用劣質獸骨冒充商品出售,被驅逐;三日前,在合作田,拔走五株幼苗。”
每一條,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,扇在花翎臉上。
她臉色由紅轉白,強自辯解:“那……那都是過去的事了!我現在知道錯了!你不能不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!”
“機會?”桑寧笑了,那笑容很淡,卻比寒風還冷,“我給過。我給過整個部落機會。在我家快要餓死的時候,誰給我一口吃的,就是機會。在我被債主逼上門的時候,誰願意說一句公道話,就是機會。在獸潮來臨,我需要人手加固院牆的時候,誰送來一塊木頭,就是機會。”
她的目光緩緩掃過排隊的人群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力量。
“你們所有人,都早就做出了選擇。”
“我的合作田,不是給走投無路者的施捨,而是給志同道合者的船票。資格名單,不是今天寫的,是過去這幾個月,你們一言一行,自己寫上去的。”
桑-寧收回目光,一字一頓地對花翎說:
“所以,你的機會,在你拔走那五棵幼苗的時候,就己經用完了。”
“下一個。”
花翎徹底癱軟在地,面如死灰。
整個部落,在這一刻,被桑寧用一把無形的標尺,清晰地劃分成了兩個世界。
遵守規則、尊重勞動的人,獲得了通往新世界的船票。
而那些投機取巧、落井下石的人,則被永遠地關在了門外。
登記有條不紊地進行著。被選中的人欣喜若狂,被拒絕的人怨聲載道,但再也沒有人敢上前來胡攪蠻纏。燼川的威懾和玄硯那本“死亡筆記”般的賬本,組成了最堅固的防線。
眼看登記接近尾聲,一個誰也沒想到的身影,出現在了隊尾。
是赤苓。
她不像其他人那樣急切或諂媚,只是遠遠地站著,神情複雜地看著這一切。她的臉色有些蒼白,曾經不可一世的氣焰,如今像是被戳破的皮球,只剩下一點空洞的架子。
當最後一個名額被一個曾用草藥和桑寧換過鹽的年邁雌性拿走後,桑寧宣佈:“登記結束。”
就在眾人以為塵埃落定時,赤苓卻邁開步子,徑首走到了石桌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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