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玄硯,草藥湯不能斷。其他人,繼續澆水!在我們找到罪魁禍首之前,田裡的苗,一棵都不能死!”
她的鎮定感染了所有人。恐慌的獸群再次變成了高效的機器,河邊的喧囂與田埂上的指揮聲交織在一起,構成了一曲與死神賽跑的戰歌。
一個時辰後,就在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時,燼川回來了。
他臉色凝重,快步走到桑寧面前,壓低了聲音。
“桑寧,你猜對了。”
“在上游約五里地,是角羊部落。”燼川的聲音帶著一絲複雜,“他們的水源~一條更小的溪流,己經徹底斷流了。部落裡全是老弱和幼崽,看樣子己經餓了很久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我們找到他們的時候,他們正在分食一條被我們水渠裡的水衝下來的魚。堵水渠的石頭,就是他們合力推下去的。武器全是石矛和骨刀,沒有一件金屬。”
這個訊息讓周圍偷聽的幾個獸人全都沉默了。
角羊部落,巖豹部落的鄰居之一。一個更小,更弱,以溫順的角羊獸人為主的部落。他們從不與人爭鬥,靠著那條細小的溪流和採集為生。在巖豹部落的印象裡,他們幾乎沒有存在感。
誰能想到,是這樣一群獸人,差點毀了他們的全部希望。
“他們發現了你們?”桑寧問。
“發現了。”燼川點頭,“他們把幼崽護在身後,所有能動的獸人都拿起了武器,一副要跟我們拼命的樣子。”
“乾死他們!這群忘恩負義的白眼狼!”寒柏壓著嗓子,惡狠狠地罵道,“我們之前還換給他們過鹽!”
“對!不能饒了他們!”
新的憤怒再次燃起,但這次,其中夾雜了被弱者背叛的屈辱和不解。
桑寧沒有理會這些叫囂。她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天色,然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
“走,我們去會會他們。”
“帶武器嗎?”一個年輕雄獸問。
“帶上。”桑寧的回答出乎意料,“但是,再給我帶上兩桶剛熬好的肉湯,還有一筐烤好的根莖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帶武器他們能理解,可帶食物是什麼意思?
【腹誹:鴻門宴?不,這是商務談判。對付快餓死的人,食物比刀子好用。我要的不是他們的命,我要的是一條永遠不會被截斷的水渠。】
當桑寧帶著燼川、寒柏以及二十名精銳雄獸,出現在角羊部落那簡陋的營地前時,迎接他們的是一片死寂。
角羊部落的獸人們,個個面黃肌瘦,他們用身體組成一道脆弱的牆,擋在哭泣的幼崽和無法動彈的老獸人面前。他們手中的石矛在顫抖,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因為飢餓導致脫力。
為首的是一個同樣瘦削的雌性,她的角己經失去了光澤,嘴唇乾裂得出血。她認出了桑寧,絕望的臉上擠出一絲慘笑。
“要殺就殺吧。但求你們,給我們部落的幼崽留一口水喝。”
她說著,閉上了眼睛,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。
巖豹部落的雄獸們握緊了武器,只要桑寧一聲令下,他們就能輕易沖垮這道“人牆”。
然而,桑寧只是揮了揮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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