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風管事,你剛才~想說什麼來著?
桑寧的嗓音清淡,每個字都咬得極輕,卻在鼎沸的集市裡砸出一片詭異的真空。
凌風的身體僵硬得宛一塊風乾的岩石。他說什麼?他還能說什麼?說他想施捨一個攤位?還是說他要用三成稅金來換取這個外來雌性的“合作”?
每一句話,在此刻豪擲百晶的現實面前,都成了一個響亮的耳光。
【腹誹:瞧,狐狸的算盤珠子卡殼了。他想用他那套發黴的規則來框住我,卻沒料到,我帶來的價值,己經撐破了他的框。】
就在凌風被架在火上,進退維谷之際,一道傲慢而又清亮的女聲劃破了人群。
“讓開。”
這個聲音沒有莽的粗野,卻帶著一種天生的、不容置疑的頤指氣使。人群自發地向兩側分開,彷彿有一股無形的氣場在驅趕他們。
只見一輛由兩頭純白色雪爪獸拉著的華麗獸車緩緩停下。車簾掀開,一名雌性在兩名護衛的簇擁下走了下來。
她身著一襲紫色的雲紋錦袍,領口和袖口鑲嵌著細碎的暖晶,行走間流光溢彩。那張姣好的臉龐上,帶著一種長居上位者的漠然與審視,一雙杏眼微微上挑,掃過這片混亂的臨時集市,透出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這股貴氣,與周圍塵土飛揚的環境格格不入,也與剛剛灰頭土臉的凌風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“紫~紫鳶大人!”凌風一見來人,瞬間魂飛魄散,原本就蒼白的臉龐更是失盡血色,連忙躬身行禮,姿態謙卑到了塵埃裡。
這名被稱為紫鳶的貴族雌性,甚至沒有分給他一個多餘的斜視。她的視線越過所有人,精準地落在了玄硯的攤位上,或者說,是落在了那個剛剛完成一筆鉅額交易的蛇獸少年身上。
“就是他?”紫鳶的嗓音裡帶著一絲挑剔,問的是身旁的護衛。
“回大人,正是此獸。‘碎骨’獵隊的莽剛剛從他這裡買走了所有藥包。”護衛恭敬地回答。
紫鳶這才將審視的目光,完整地投射在玄硯身上。
那是一種評估貨物的眼神,冰冷,不帶任何情感。玄硯剛剛因為那筆交易而挺首的脊背,在這道視線下,又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。他下意識地朝桑寧的方向挪了半步,尋求庇護的本能再次壓倒了新生的勇氣。
“蛇獸?”紫鳶輕輕哼了一聲,似乎有些不滿,但隨即又舒展開來,“罷了,血脈低賤了些,手藝還算堪用。帶回去,專門為我的獵隊製藥。”
她的命令輕飄飄的,卻帶著一種決定他人生死的理所當然。
話音剛落,她身邊的一名護衛便上前一步,從腰間解下一個同樣沉甸甸的錦袋,隨手扔在了玄硯的攤位上。
“啪!”
這一次,袋子裡的東西更加耀眼。不是白晶,而是數十枚散發著幽幽藍光的青晶!一枚青晶,價值十枚白晶。這一袋,至少價值數百白晶!
“這是定金。你的賣身契,自己去城主府登出,然後到紫家報道。”護衛用一種施捨的口吻宣佈。
他們的行為,比凌風的虛偽更加赤裸,更加霸道。他們不是在交易,而是在通知。通知玄硯,他被買下了。
周圍的商旅們全都嚇得噤若寒蟬。紫家!那是青崖城真正的掌權貴族之一!這位紫鳶大人更是城主最寵愛的侄女,向來隨心所欲,無人敢惹。
得罪了凌風,最多是被趕出城。得罪了紫鳶,恐怕連命都保不住!
玄硯的臉瞬間煞白,他惶恐地望著桑寧,細瘦的手指緊緊絞在一起。他不想去,他不想離開這個剛剛有了歸屬感的家。
燼川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咆哮,巨大的身形向前一橫,如山嶽般擋在了玄硯和那些護衛之間。他全身的肌肉賁張,金色的豎瞳裡燃起毫不掩飾的殺意。敢動他弟弟,不管對方是誰,他都敢撕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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