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寧的話很輕,卻每個字都砸在胡安心上,砸得他五臟六腑都在震顫。
整個集市的死寂,都濃縮成了壓在他一個人身上的萬鈞重擔。他能感覺到數百道視線,有同情,有鄙夷,有好奇,有催促,它們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,將他牢牢捆在原地,無處可逃。
【腹誹:來吧,胖老闆,是當一秒鐘的英雄,還是當一輩子的狗熊,就看你了。別讓我失望,我這劇本都給你寫好了。】
桑寧的手還搭在胡安的肩上,沒有用力,卻讓他感覺重過山嶽。
胡安的嘴唇蠕動著,發出“嗬嗬”的漏風聲,肥胖的身軀抖動得愈發劇烈,汗水己經將他額前的碎髮黏成一綹一綹。他抬起頭,絕望地看了一圈。他看到了蒼岱那張佈滿殺氣的臉,看到了燼川那雙燃燒著期盼的金色豎瞳,最後,看到了桑寧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眸子。
那雙眸子告訴他,他今天躲不掉。
“我……我說……”
終於,一個被碾碎的音節從胡安的喉嚨裡擠了出來。
他掙扎著,想要扶著貨箱站起來,卻因為腿軟再次跌坐下去。他索性放棄了,就那麼癱在地上,用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嘶啞嗓音喊了出來。
“她說的是真的!”
這一聲,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,也撕裂了現場凝固的空氣。
“三年前!就是他!就是這個虎獸!他把我的雪兒……我的小雪狐……從那群天殺的手裡搶了回來!”
胡安涕泗橫流,用袖子胡亂地擦著臉。
“我看見了!我躲在帳篷縫裡親眼看見了!他把小雪狐放在我的帳篷外面,自己轉身就走,連一句話都沒說!”
他捶打著地面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我不是東西!我是個懦夫!我怕得罪貴人,我不敢出聲!我眼睜睜看著他被獵衛隊的人帶走!我不是東西!”
正派陣營(燼川與玄硯):
燼川巨大的身軀僵住了。他怔怔地看著那個痛哭流涕的商人,又緩緩地,轉向桑寧。他想過無數種可能,唯獨沒想過,三年前那個他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夜晚,會被人在今天,用這種方式徹底翻開。更沒想過,桑…她是怎麼知道的?
玄硯再也抑制不住,他捂住嘴,瘦削的肩膀劇烈聳動,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中漏出。清白!他哥哥的清白,終於有人願意站出來證實了!他對桑寧的感激與信賴,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。
中立陣營(圍觀獸人):
人群徹底炸了!
“天!真的是這樣!”
“我就說燼川大人不是那種人!他當年可是我們這一帶有名的好獸!”
“可是……他得罪的是誰?胡安管事剛才說……貴人?”
“我聽到了,是那個紫……紫鳶小姐的侍從!”
竊竊私語彙成一股暗流,在人群中洶湧。所有獸人的視線,都從胡安身上,齊刷刷地轉移到了蒼岱的臉上。現在,壓力全部到了這位鐵面教官身上。
反派陣營(蒼岱):
蒼岱的臉部肌肉在劇烈抽動,那道從額角劃過的舊疤扭曲成一條可怖的紅痕。他預想過所有的情況,唯獨沒有預料到,桑寧能當場從人群裡揪出一個人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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