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，我們家的地基。
那塊漆黑的，邊緣還帶著粗糙鍛打痕跡的鐵牌，被燼川鄭重地放進了桑寧伸出的手裡。觸手冰涼，分量十足。
它不像獸晶那樣光彩奪目，也不像食物那樣能填飽肚子，但桑寧託著它，卻感覺托住了一份比什麼都沉重的承諾。
【腹誹：地基？用坐牢換來的地基，還真是夠硬核的。不過，有總比沒有好。從黑戶到有證，這算是萬里長征走完了第一步。】
桑寧收攏手指，將那塊鐵牌緊緊握住。她沒有多說什麼煽情的話，只是抬起頭，迎上兩雙截然不同卻又同樣專注的視-線。
一雙金色的豎瞳，淬鍊過烈火與苦役，鋒銳得能刺破人心，此刻卻只剩下全然的交付。
一雙墨綠的豎瞳，洗去了淚水，依舊帶著敏感與脆弱，但深處卻燃起了從未有過的，名為希望的微光。
“走吧。”
桑寧把鐵牌塞進懷裡最貼身的位置。
“買房子去。”
青崖城的居所租賃，遠比桑寧想象的要麻煩。
當中介領著他們看第三個院子時，那名山羊獸人臉上的職業假笑己經有些掛不住了。
“這位家主，不是我多嘴。你們這個組合……確實有點特殊。”他搓著手，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詞句，“您看，燼川大人他……剛從黑石採石場出來，城裡都傳遍了。然後這位小哥，又是蛇獸……”
他沒敢把話說完，但那股子嫌棄與畏懼，己經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。
燼川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，高大的身形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壓迫。而玄硯則下意識地往桑寧身後縮了半步，攥著衣角的手指微微顫抖。
正派陣營（燼川與玄硯）：燼川的下頜線繃得死緊。
他在採石場裡扛過最重的黑曜石，捱過最毒的日頭，都沒覺得有一絲一毫的屈辱。
但此刻，當中介那鄙夷的視線落在玄硯身上時，他胸口湧起一股暴戾的殺意。
玄硯的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，他痛恨自己的血脈，更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，只能成為桑寧和哥哥的拖累。
中立陣營（中介與圍觀者）：那山羊獸人心裡叫苦不迭。這單生意要是成了，抽成夠他吃三個月。可要是把這幾尊煞神弄進自己的地盤，以後出了事，房主找的還是他。周圍幾個探頭探腦的鄰居也竊竊私語，對著玄硯的蛇尾指指點點。
桑寧沒有理會那些雜音。她平靜地打斷了山羊獸人。
“這個院子，一年租金多少？”
“啊？哦……這個，一個月八枚白晶，一年……一年九十六枚。”山羊獸人報出一個虛高的價格，顯然是想讓他們知難而退。
桑寧什麼也沒說。
她只是從懷裡拿出一個半舊的皮袋，解開繩子，然後~嘩啦一聲。
一百枚嶄新的，閃著清亮光澤的白晶，被她毫不拖泥帶水地倒在了院中的石桌上，堆成了一座刺眼的小山。
清脆的碰撞聲，瞬間扼殺了周圍所有的竊竊私語。
山羊獸人的呼吸猛地一窒，兩隻眼睛瞪得溜圓，死死盯著那堆白晶，喉頭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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