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罐碎裂的聲音,與狼獸的慘叫聲,同時響徹了半條街!
那尖銳的,刺破耳膜的聲響,讓整個喧鬧的集市瞬間陷入死寂。所有獸人的動作都定格了,扭過頭,驚駭地望向騷亂的中心。
燼川那龐大的身軀矗立在碎陶片之中,宛若一尊沉默的魔神。他單手拎著那個狼獸的衣領,任由對方在空中徒勞地掙扎,哀嚎。他那隻手,穩定得紋絲不動,手臂上賁張的肌肉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。
被他砸進陶罐堆的另一個狼獸,正抱著變形的腿,發出殺豬般的慘叫。
【腹誹:衝動是魔鬼,燼川這一下砸出去的不是狼,是白花花的晶石。不過,打得好。有些人不打不長記性。現在的問題是怎麼用最少的錢,擺平最大的麻煩。】
桑寧的腦中飛速閃過一連串的計算,面上卻不見絲毫波瀾。
她動了。
沒有去看那兩個狼獸,也沒有去拉依然殺氣騰騰的燼川。她徑首走到玄硯面前,蹲下身,極其自然地撩起他那截被踩髒的蛇尾,用袖口輕輕擦拭著上面的塵土。
“還疼嗎?”她問。
玄硯整個人都僵住了。他呆呆地看著桑寧專注的側臉,鼻頭一酸,眼眶瞬間又紅了。他搖了搖頭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正派陣營(玄硯):哥哥為了他打架,桑寧為了他擦拭尾巴。那些曾經讓他自卑羞恥的部位,此刻卻被他最在乎的兩個人用行動守護著。巨大的暖流與酸楚交織,衝擊著他搖搖欲墜的心防。
反派陣營(狼獸同伴):那個還被燼川拎在半空的狼獸,在最初的驚駭過後,是滔天的憤怒與屈辱。他嘶吼道:“你敢動我!你知道我哥是誰嗎!你給我放手!找死!”
中立陣營(圍觀獸人):集市上的獸人們炸開了鍋。他們交頭接耳,指指點點,視線在燼川那張冷酷的臉和玄硯那條格格不入的蛇尾之間來回逡巡。同情、鄙夷、幸災樂禍,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,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。
“放手。”桑寧站起身,終於轉向燼川。
她的嗓音不大,卻清晰地壓過了周圍的嘈雜。
燼川那雙燃燒著怒火的金瞳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一眼還在發抖的玄硯,手上的力道終於鬆了幾分。
“砰。”
那個狼獸被他隨手扔在地上,摔得七葷八素。
“你……你們給我等著!”他從地上爬起來,色厲內荏地指著他們,一邊扶起自己受傷的同伴,一邊向後退去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而威嚴的號角聲響起。
“城衛來了!都讓開!”
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,一隊身穿黑色皮甲,手持長矛的城衛快步跑了過來。為首的隊長是個下巴上有著一道舊疤的熊獸,他掃了一眼滿地的狼藉,最後視線落在了燼川身上。
“又是你?”熊獸隊長的眉峰擰成了一個疙瘩,顯然還認得這個三個月前進採石場的硬骨頭。
“隊長!是他們!他們先動的手!”脫困的狼獸立刻惡人先告狀,指著燼川大喊,“無緣無故就打傷我兄弟,還砸了攤子,你們快把他們抓起來!”
賣陶罐的攤主也哭喪著臉跑了過來,指著一地碎片哀嚎:“我的罐子!我這一車的貨啊!隊長,您可要為我做主啊!”
熊獸隊長的視線在幾人之間轉了一圈,最後落在沉默的燼川身上,帶著幾分不耐和公事公辦的冷漠。
“是你乾的?”
燼川沒有回答,只是往前站了一步,將桑寧和玄硯更徹底地護在身後。這個動作,就是最首接的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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