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萬斤。
這西個字像西座無形的大山，轟然砸在河谷新村的空地上。
剛剛還劍拔弩張，為了一塊水邊牧場爭得面紅耳赤的三個部落，瞬間死寂。
風吹過，捲起地上的塵土，所有獸人，無論是高大的雪原獸，還是粗壯的角羊獸，都像被石化了一樣，呆立當場。
“五……五十萬斤？”
最先打破沉默的，是那個角羊部落的長老，他乾瘦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利刺耳，“桑寧家主，你……你是在開玩笑嗎？別說我們這片荒地，就是把整個北境所有部落的收成加起來，一季也未必有這個數！”
“她瘋了！”赤苓的某個跟班，躲在人群裡小聲嘀咕，卻被燼川一個冰冷的眼神嚇得立刻閉上了嘴。
雪彌的臉色同樣凝重到了極點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糧食的重量，在雪原，一個百人部落一冬的消耗，也不過一兩萬斤。五十萬斤，那是一個只存在於神話裡的數字。
“我沒開玩笑。”
桑寧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，最後落在那位角羊長老身上。
她沒有解釋，只是緩緩舉起了手中那半塊溫熱的骨板。
嗡！
骨板上，曜珈和她留下的血色指印似乎感應到了她的意志，陡然亮起一道妖異的紅光。那光芒不烈，卻帶著一股源自北境領主與古老契約的威壓，讓所有看到它的獸人，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的戰慄。
“這是黑石城領主，曜珈大人的契約。”
桑寧的聲音不疾不徐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一季為期，五十萬斤精糧。交得出，河谷的土地永久歸我們，受北境庇護。交不出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。
“我們所有人，連同這片土地，都將成為曜珈大人的私產。男的為奴，女的為婢，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【腹誹：內鬥？不存在的。在絕對的生存壓力面前，一切牛鬼蛇神都得給我老老實實當螺絲釘。】
死寂。比剛才更徹底的死寂。
如果說“五十萬斤”是一個遙遠而荒謬的神話，那麼“曜珈大人的契約”和“永世為奴”就是一把己經抵在所有人脖頸上的冰冷刀鋒。
剛才還在爭搶的那片肥美牧場，此刻在眾人眼裡，忽然變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，燙手，更燙心。
“現在，”桑寧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，“還有誰覺得，我們有時間為了‘誰的地盤’這種小事，在這裡浪費口水嗎？”
沒人說話。
角羊長老的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雪彌握緊了拳頭，眼神里除了震驚，更多了一絲決絕。
很好，統一思想的第一步，完成了。
桑-專案經理-寧，在心裡冷靜地打了個勾。
“既然大家都沒意見了，那我說一下我的計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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