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大人的笑聲在大廳裡迴盪,尖銳刺耳,像是夜梟的啼哭。
他笑得前仰後合,華貴的狐裘因劇烈的動作而滑落,露出了繡著金線的內襯。
“超過王城貴族糧倉的總和?哈哈……曜珈,你從哪裡找來的這個瘋子?她是在用夢話,為你北境的抗命行為找藉口嗎?”
曜珈端坐在黑石王座上,面無表情,眼神卻如結了冰的深淵。她沒有看黎大人,目光越過他,與桑寧在空中交匯。
一個在問:你有多大把握?
另一個在答:十成。
【曜珈腹誹:瘋子……或許吧。但在這片被冰雪詛咒的土地上,有時候,只有瘋子才能看見活路。賭輸了,不過是換一種死法。賭贏了……整個北境,將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。】
電光石火間,曜珈做出了決斷。
她緩緩抬起手,食指輕輕敲擊著王座的黑石扶手。
“咚。”
一聲輕響。
黎大人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整個大廳的溫度,彷彿在這一瞬間,又下降了數度。所有黑甲衛士,包括凜在內,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,森然的殺氣瀰漫開來。
“黎大人,”曜珈終於開口,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王城的命令,我收到了。”
黎大人整理了一下衣裘,重新擺出傲慢的姿態,冷哼道:“既然收到了,那就即刻執行。交出暖晶,清點種糧。我的時間很寶貴。”
“不。”
曜珈吐出一個字,簡單,乾脆。
黎大人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:“你說什麼?曜珈,你敢抗命?!”
“我沒有抗命。”曜珈的身體微微前傾,那股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威壓,如無形的巨山,轟然壓向黎大人,“王城的命令,是基於‘北境糧食己完’這一錯誤情報。現在,我只是在糾正這個情報。”
她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臺階,冰冷的目光始終鎖定著臉色煞白的黎大人。
“桑寧。”曜珈喊道。
“在。”桑寧上前一步。
“我以北境領主之名,任命你為‘北境農業勘察特使’,”曜珈的聲音響徹大廳,“即刻啟程,前往王城,向王城議會,公開說明北境的真實產量。”
此言一齣,滿座皆驚!
凜的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。而黎大人,則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這不是抗命。
這是用一種更高明、更強硬的方式,把皮球踢回了王城!
你不是說我們完了嗎?好,我派人去,當著所有人的面,告訴你我們不僅沒完,我們還好得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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