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辛那句“證明給我們看”，如同一塊冰冷的石頭投入死寂的湖面，沒有激起波瀾，卻讓寒意滲透到了每個角落。
證明？
如何證明一個還沒到來的春天？如何證明那些己經凍死在地裡的希望？
所有貴族的目光，都聚焦在桑寧身上。他們等著看她如何辯解，如何在這場必輸的局裡，掙扎出最後一絲體面。
然而，桑寧沒有看任何人。
她只是伸出手，輕輕拂過桌上那把焦黑的穀穗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撫一個死去的孩子。
“議會長大人。”
她終於開口，聲音平靜無波，聽不出喜怒。“您想要的，不是證明。您想要的，是一個確定的結果，和一個無論成敗都能讓王城獲益的方案。”
狼辛眼皮微抬，渾濁的狼眼裡閃過一絲讚許。
跟聰明人說話，就是省力。
“所以，我給您一個。”桑寧首視著狼辛，一字一頓，“北境，願意與王城立下新約。”
“什麼新約？”狼辛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不再按王城舊例，抽取不確定的收成。而是由北境，每年向王城上繳一筆固定的糧額。”
此言一齣，滿座譁然。
“瘋了！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？”
“固定糧額？北境那種地方，今年能活下來都難，還敢保證明年的產出？”
熊族將領更是嗤笑一聲：“真是狂妄！要是再來一場天災，你們拿什麼來交？用你們的骨頭嗎？”
桑冷置若罔聞，繼續道：“作為交換，糧額之外的所有產出，以及北境內部的管理、生產、防衛，由北境自行決定。王城，不得干涉。”
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。
用一筆固定的“保護費”，買下整個北境的自治權和發展權！
【桑寧腹誹：老狐狸，你不是想把風險轉嫁出去嗎？我給你這個機會。賭桌己經擺好，就看你敢不敢上。】
狼辛的十指，在桌面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。
這個提議……太誘人了。
固定的收益，意味著穩定。將管理權下放，意味著將所有風險，包括天災、獸潮、內亂，全部甩給了北境自己。
成了，王城坐收漁利。
敗了，北境自取滅亡，王城正好以“違約”為名，名正言順地全面接管，連藉口都不用找。
這筆買賣，穩賺不賠。
“有趣的提議。”狼辛的聲音裡透出幾分玩味，“但，固定的糧額……定多少才算合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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