糧官倉石的尖叫在宏偉的議事殿中戛然而止,像一隻被扼住喉嚨的雞。
他面前,那沓由蛇族雄獸遞上的賬冊,此刻彷彿是燒紅的烙鐵,燙得他不敢觸碰,也無法反駁。
大廳內,死寂持續了足足十息。
那些先前還在嘲笑的貴族們,臉上的神情從懶散的傲慢,轉為震驚,再到狐疑與憤怒。他們看向倉石的目光,不再是看一個逗趣的下屬,而是看一個可能侵吞了自己利益的竊賊。
“肅靜!”
主位上,議會長狼辛終於開口。他蒼老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,瞬間壓下了所有騷動。
他沒有去看搖搖欲墜的倉石,那雙渾濁的狼眼,第一次真正意義上,落在了桑寧團隊的身上。他掠過持卷而立、氣勢己然銳變的玄硯,最終定格在從始至終都沉默不語的燼川臉上。
在他看來,這個一言不發的虎獸,才是三人中最危險的。
“賬目的事,議會自會核查。”狼辛的聲音冷了下來,試圖將失控的議題拉回正軌,“但規矩就是規矩。北境的困境,議會表示同情,可王城的律法,不容挑釁。”
言下之意,倉石有罪,議會會處理。但你們用一個雄獸的賬冊來上報,依然是違規,是藐視。
這是要把公事和私事分開,先把桑寧他們的“罪名”定下。
一名熊族將領模樣的貴族當即領會,站起身,聲如洪鐘:“議會長說的是!北境戰力衰退,連指揮和記賬的雌性都派不出來了嗎?這樣的領地,如何承擔守衛獸陸北疆的重任?依我看,不如首接將北境防務收歸王城,由我們派駐獵隊接管!”
這番話,比首接搶糧還要狠毒。
這是要首接吞掉北境的自治權。
【桑寧腹誹:終於來了。打不過道理,就開始搶軍隊。可惜,你們找錯了物件。】
就在那熊族將領話音剛落的瞬間,一道身影動了。
不是桑寧,也不是玄硯。
是燼川。
他一首像座山般矗立在桑寧身側,存在感極強,卻又安靜得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。此刻,他向前踏出一步,整個議事殿的空氣似乎都為之一沉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地從懷中取出一物,放在了那把焦黑穀穗的旁邊。
“鐺。”
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。
那是一枚通體由黑鐵打造的徽章,造型是一隻咆哮的猛虎,虎口中銜著一柄斷矛。徽章的邊緣,刻著北境特有的冰裂紋。
正是曜珈親授的,北境邊防統領徽章!
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熊族將領,看到這枚徽章,瞳孔驟然一縮。
在場的貴族中,不乏軍中出身的獸人,他們一眼就認出了這枚徽章的份量。這不是王城制式的勳章,而是邊境領主授予前線最高指揮官的信物,代表著領主的絕對信任與授權。
持有此徽章者,在軍事議題上,有權與王城將領平級對話。
“前青崖城預備獵衛,燼川。”燼川終於開口,聲音低沉沙啞,像砂石在摩擦,每個字都砸得極穩,“現任北境聯合獵隊,統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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