燼川的呼吸一滯。
“如果今天,我們是躺在那裡等死的人,”桑寧收回目光,看著車內的兩人,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我們希望有人能拉我們一把嗎?”
她沒有等他們回答,首接掀開車簾,對車伕道:“停車,下去救人。”
【玄硯腹誹:我就知道。她總是這樣。可……我好像一點也不意外。】
【燼川腹誹:瘋了。但……如果被困的是她,我也會做同樣的事。】
馬車停穩,桑寧第一個跳了下去。
那支運輸隊的獸人看到他們,先是警惕,隨即眼中爆發出希望的光芒。
“大人!求求你們,救救我的孩子!”一名雌獸抱著懷裡發燙的幼崽,首接跪在了雪地裡。
運輸隊的領隊,一個斷了條胳膊的狼獸,掙扎著站起來,攔在族人面前,沙啞地問道:“你們……想要什麼?”
在這片弱肉強食的土地上,從沒有無緣無故的救援。每一次援手,都標好了價碼。
桑寧的目光越過他,落在那個高燒的幼崽身上。她走到那名雌獸面前,蹲下身,伸手探了探幼崽的額頭。
滾燙。
“玄硯。”她頭也不回地喊道。
玄硯立刻提著藥箱上前,沒有一句廢話,從箱中取出退熱的藥粉和乾淨的水囊。
燼川則走向那些凍得瑟瑟發抖的護衛,沉聲道:“還能動的,跟我來!清理出一片避風處,把所有能燒的木頭都集中起來!”
整個過程,行雲流水,沒有絲毫的猶豫和商議。桑-寧負責決策,玄-硯負責後勤醫療,燼-川負責執行和防衛。這個在無數次危機中磨合出的團隊,爆發出驚人的效率。
斷臂的狼族領隊愣住了。
他看著那個被稱為“玄硯”的蛇族雄獸,熟練地給幼崽喂藥、物理降溫。他看著那個名為“燼川”的虎獸,用幾句簡短的命令就將他散沙般的隊伍重新組織起來,搭建起一個簡易的雪窩。
最後,他看著那個自始至終都無比冷靜的雌性。她正指揮著人,將他們翻倒的貨物重新歸攏,用油布蓋好,防止被黑雪侵蝕。
她沒有提任何報酬。
她甚至沒有問他們是誰,從哪裡來。
她只是在做。
“你……你們到底是什麼人?”狼族領隊的聲音都在顫抖。
桑-寧首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雪,回頭看他。黑雪落在她的髮間和肩上,那張清麗的臉上,神情平靜得可怕。
“我叫桑寧。”她說。
“記住這個名字。也記住今天。”
“回到北境,告訴所有人。在王城拋棄你們的時候,是誰,在風雪裡向你們伸出了手。”
她的話,像一把重錘,砸在每一個獲救獸人的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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