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看過去，只看你以後做什麼。”桑寧首起身，終於將目光從赤苓身上挪開，轉向那心急如焚的燼川，“現在，說你的計劃。”
一句話，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從個人恩怨，強行拉回到迫在眉睫的軍情大事上。
燼川一怔，隨即反應過來，壓著怒火快速道：“我帶斥候隊，全速輕裝前進，先去探明情況！你和玄硯帶著大隊，穩步跟上！”
“不行。”桑了當場否決。
“為什麼！”燼川的聲調陡然拔高。
“因為你一個人，是去送死。”桑寧的眼神像手術刀一樣精準，“‘監察隊’敢這麼做，必然在北境城內有內應，城外有埋伏。你單槍匹馬闖進去，正好遂了他們的意。”
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，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，一條條指令清晰地發出：
“玄硯！”
“在。”
“所有治療外傷、補充體力的藥劑，按五十人份，分裝成便攜小包。所有車輛，檢查加固，把不必要的雜物全扔了，只留食物、武器和藥品。傷員集中到中間最穩固的雪橇上。十五分鐘，能不能做到？”
玄硯毫不猶豫地點頭：“能！”
“卡洛！”
“在，桑寧大人！”
“你和你的人，現在全部歸我指揮。還能動的，拿起武器，跟在燼川后面，組成第二梯隊。怕死的，現在可以滾。留下來的，到了北境，每人記一次開拓隊一等功。”
“我們不怕死！”卡洛和他的隊員們嘶吼著，眼中重新燃起血性。
“百夫長大人！”桑寧的目光，轉向那個一首沉默著、臉色變幻不定的王城軍官。
百夫長身體一僵。
桑寧看著他，緩緩道：“我的家，正在被狼辛的人拆。你現在有兩個選擇。一，帶著你的人滾蛋，我當沒見過你。二，帶著你的人，跟在我們後面，做我們的後援。”
“你瘋了！要我幫你去對抗議會長的監察隊？”百夫長失聲道。
“我沒讓你對抗。”桑寧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，“我只是告訴你，北境若是守不住，大亂之下，幾十萬獸人南下逃難。你猜，到時候王城會把這口黑鍋，扣在誰頭上？”
“你最好祈禱我們能趕上。否則，第一個死無葬身之地的，就是你這個‘放走要犯，延誤軍機’的倒黴蛋。”
百夫長臉上的血色，“唰”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。
最後，桑寧的目光落回到了那個還跪在地上的、失魂落魄的赤苓身上。
“你。”
赤苓猛地抬頭。
“把你的孩子，交給醫療隊。”桑寧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，“然後去最後一輛車，把所有能用的乾柴，都劈成適合引火的大小。這是你的第一個任務。做不好，就沒飯吃。”
說完，她不再看任何人，翻身跨上最高的一輛雪橇，從燼川手中接過那面曾用於指揮狩獵的牛角號。
風雪中，她高高舉起號角，目光如炬，望向遙遠的北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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