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面繡著金色蠍紋的黑色旗幟,像一滴濃墨,滴入北境城剛剛用鮮血換來的寧靜中,迅速暈開名為“絕望”的陰影。
連曜珈領主,這位北境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,臉色都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鎮北軍……他們是王城最瘋的狗!只聽命於大王子……他們來這裡做什麼?”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驚懼。這支部隊以血腥和不計後果聞名,他們出現在這裡,絕不是為了調停。
空氣彷彿都凝固了。卡洛和剛剛經歷血戰的獸人們,臉上剛剛浮現的勝利喜悅被徹底凍結,換上了一種更深的恐懼。內奸可以清剿,但王城的正規軍……怎麼打?
【桑寧腹誹:原來如此。我說糧商為什麼寧可虧本也要封鎖,流寇為什麼寧可送死也要拖延。所有的棋子,都指向了最後的主人。】
在一片死寂中,桑寧卻極輕地笑了一聲。
她走上前,從那名斥候顫抖的手中接過那面蠍尾旗,又撿起那張獸皮地圖。她的手指撫過地圖上被硃砂圈出的“河谷新村”,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頰。
“他們不是來佔領北境的。”
桑寧的聲音不大,卻如同一枚楔子,強行釘入所有人的恐慌情緒中。
她將地圖扔在眾人面前的木箱上,一指那片硃紅:“如果他們想佔領,圈出的就該是北境城,而不是我們那個剛挖了三個月水渠的窮地方。”
曜珈一怔,下意識問:“那他們想幹什麼?”
“他們想毀了它。”桑寧的目光掃過燼川,掃過玄硯,掃過那些臉上還帶著迷茫的、來自巖豹部落、雪原、角羊族的獸人們。
“他們要毀掉我們的合作田,毀掉我們的作坊,毀掉我們按勞分配的規矩。他們要告訴獸陸上的所有人——”
桑寧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——任何不依靠貴族、不依靠血脈、不依靠壓榨雄獸而活下去的路,都是死路一條。”
一句話,如晨鐘暮鼓,瞬間敲醒了所有人!
這不是私人恩怨,不是領土爭端。
這是兩種生存方式的對決!是新舊秩序的生死之戰!
剛剛還瀰漫的恐懼,瞬間被一種更熾烈的、名為“捍衛”的憤怒所取代。他們守的不是一座城,而是他們好不容易才掙來的、能靠自己雙手活下去的未來!
“媽的!這幫雜碎!”卡洛第一個紅了眼,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車轅上。
“桑寧,下令吧!”曜珈的眼中也重新燃起戰意,“我這就派使者去王城,向王上申訴大王子的越界行為!”
“申訴?”桑寧搖頭,“太慢了。等王城那幫老傢伙扯完皮,我們的骨頭都爛了。”
她抬手,指向燼川:“燼川。”
“在!”燼川跨前一步,滿身血汙都掩不住那股鋒銳的殺氣。
“你的三隊制,我給你一天時間,把名單和職責定下來。巡防隊,我要你把鎮北軍的斥候全都給我從雪地裡挖出來!救援隊,配合玄硯,把所有能動的傷員都變成預備役!至於狩獵隊……”
桑寧的目光,如刀鋒般落在燼川身上:“你親自帶隊。我要你告訴那群王城來的瘋狗,北境的雪原,誰才是真正的獵人!”
“是!”燼川的回答斬釘截鐵,赤紅的虎目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。這不是命令,這是信任。是桑寧將北境最鋒利的戰刃,正式交到了他的手中!
“玄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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