曜珈的眼睛瞬間亮了。借力打力,禍水東引!
一系列命令,在短短一刻鐘內,清晰、果決地分派下去。原本混亂的、群龍無首的北境,像一臺生鏽的戰爭機器,被注入了潤滑油,安上了齒輪,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效率,隆隆運轉起來。
……
三天後。
北境城沒有垮。
緊張的空氣被一種更加堅韌的秩序所取代。燼川的巡防隊和鎮北軍的斥候在城外五十里的風雪中,上演著最原始也最血腥的獵殺與反獵殺。玄硯的臨時藥院裡,第一次有了除了蛇獸之外的雄獸,在學習如何辨認草藥和處理傷口。
而桑寧,正在做一件看似與戰爭毫不相干的事——蓋房子。
在他們最初那個破石屋的舊址上,一座嶄新的、由黑泥暖磚砌成的二層小樓己經拔地而起。這是桑寧親手設計的,有獨立的臥室,寬敞的客廳,一個專門的藥材處理間,還有一個能看到整個院子的儲物平臺。
寒風呼嘯,桑寧正站在一個木梯上,將最後一塊暖磚嚴絲合縫地嵌進牆體,再用混合了獸骨膠的泥漿抹平縫隙。
“好了。”她拍了拍手上的灰,跳下梯子。
小樓靜靜地矗立在院中,堅固,厚重,帶著一種樸實無華的安全感。
燼川正靠在門框上,無聲地擦拭著他那把新得的戰刀。他的目光卻越過刀鋒,落在小樓堅固的牆壁上。
【燼川腹誹:這才像個樣子。一個能擋住風雪,也能擋住刀劍的窩。】
玄硯則在院子的一角,小心翼翼地將一株從石林裡移栽回來的、不知名的藥草種進新砌的花圃。他能感覺到從新房子裡透出的、火堆的暖意。
【玄硯腹誹:家……原來是這個味道。】
桑寧環視著這個凝聚了他們無數心血的地方,從一個漏風的石屋,到一個真正的家。現代社會里那種對“房產”的執念,在此刻得到了最原始也最踏實的滿足。
【桑寧腹誹:總算有個不會塌,也不會被人隨便收走的地方了。】
“還缺點什麼。”燼川忽然開口,他走到堆放著舊屋雜物的角落,從一堆破爛木頭裡,翻出了一塊黑乎乎、甚至裂了一角的木板。
木板上,用刀刻著三個歪歪扭扭的名字,和一個更歪扭的門牌號。
是當初他們三人正式成為一家人時,共同刻下的那個門牌。
燼川拿著那塊破木板,一言不發地走到嶄新的大門前,將它與堅固厚實的新門對比了一下。玄硯停下了手中的活,走了過來。桑-寧的目光也從新屋移到了那塊舊牌上。
從破敗到新生,從一無所有到親手建立。
所有的血與火,所有的艱難與掙扎,都濃縮在這塊破舊的木牌與嶄新的家門形成的強烈對比中。
桑寧走過去,從燼川手裡接過那塊門牌,用袖子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。
“掛在裡面吧。”她輕聲說,“掛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。”
它不是恥辱的過去,而是這一切開始的基石。
就在這時,一首沉默的玄硯,忽然抬起頭,他的目光清澈而堅定,看著桑寧,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燼川。
“桑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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