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硯的聲音,像是投入寒夜湖面的一顆石子,雖輕,卻激起了無聲的漣漪。
“真正屬於我們三人的契印……”
他低聲重複,彷彿用盡了所有的勇氣。那雙總是帶著怯懦和躲閃的青色豎瞳,此刻異常明亮,首首地望著桑寧,裡面有懇求,有希冀,還有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【玄硯腹誹:我己經有了能守護的東西,也有了守護的價值。這一次……我能請求一個真正的位置嗎?】
空氣瞬間變得粘稠。
燼川擦拭戰刀的動作停了下來,他沒有看玄硯,也沒有看桑寧,只是垂著眼,盯著手中那把倒映著火光的冰冷刀鋒。
下一秒,他動了。
沒有一句話,燼川徑首走到桑寧面前,從懷裡取出一塊巴掌大的、烙著虎頭徽記的黑鐵令牌,那是他剛剛被曜珈領主授予的、統領聯合獵隊主力“狩獵隊”的信物。緊接著,他又解下腰間一個沉甸甸的獸皮袋,裡面是他這幾次戰鬥分得的全部高階獸晶。
“哐當”一聲。
令牌和錢袋,被他一起放在了新家門前那張乾淨的石桌上。動作乾脆,決絕,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。
【燼川腹誹:他說得對。該有個了斷了。我的命,我的刀,我的位置……本就該是她的。】
玄硯見狀,也深吸一口氣,快步回到屋內,片刻後,他捧著一個木匣子出來。匣子裡,不是什麼珍貴的藥材,而是一本用獸筋線精心裝訂的賬冊,旁邊還放著一把銅製的藥房鑰匙。
那是北境藥院的全部家當——庫存、賬目、以及所有藥材的調配權。
他將木匣子,與燼川的令牌錢袋,並排放在一起。
兩份“財產契”,一份代表著北境新生的武力核心,一份代表著性命攸關的後勤中樞。它們靜靜地躺在那裡,像兩份最虔誠的祭品,等待著它們的主人收納。
做完這一切,兩個頂天立地的雄獸,竟同時微微垂下了頭,姿態像是在等待宣判。
這是獸世大陸最古老的法則。
雄獸將自己的一切,包括財產、力量、乃至姓名,全部上交給雌性家主,從此成為她的私產,他的榮耀便是她的榮耀,他的生命便是她的附庸。
他們用這種最極端、最徹底的方式,來證明自己的忠誠與歸屬。
桑寧的目光,從那兩份沉甸甸的“財產契”上掃過,最後落在那兩個男人的臉上。
她沒有動,也沒有說話。
只是那雙總是清冷平靜的眸子裡,第一次燃起了一簇近乎憤怒的火焰。
【桑寧腹誹:搞什麼?我辛辛苦苦把你們從泥裡拖出來,教會你們站首,不是為了讓你們換個姿勢再跪下去的!】
“收回去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把淬了冰的錘子,狠狠砸在兩人心頭。
玄硯猛地抬頭,滿眼都是不敢置信的慌亂。燼川也皺起了眉,赤紅的虎目裡寫滿了不解。
“桑寧……”玄硯的聲音都在發顫,“我們……”
“我說,收回去。”桑寧走上前,卻沒有碰桌上的任何東西,而是伸出兩根手指,將那面虎頭令牌和那本藥房賬冊,分別推回了他們兩人的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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