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,聲音更冷了幾分:“無論是賣給別人,還是賣給我自己,都不行。”
玄硯的嘴唇翕動著,臉色慘白,他以為這是另一種形式的拒絕,一種更徹底的拋棄。
燼川的拳頭,在身側悄然握緊。
“你們想要的契約,我給。”桑寧話鋒一轉,卻讓兩人更加迷惑。
她沒有拿出任何獸皮卷或者契約石,而是伸出手,一左一右,握住了他們兩人的手腕。
一個常年握刀,佈滿厚繭,炙熱如火。
一個常年製藥,指節修長,微涼如玉。
“我的契約,只有一條。”桑寧看著他們,一字一頓地說道,“從今天起,你們的財產,只屬於你們自己。你們的名字,永遠刻在自己的財產契上。”
“我不需要附庸,也不需要會走路的武器和工具箱。我的家,需要的是一個能獨當一面的狩獵隊統領,一個能建立起醫療體系的首席藥師。”
“我需要的是——夥伴。”
“是能與我並肩站著,一起看著這座城從無到有,一起制定規則,一起守護它的……家人。”
家……人……
這兩個字,像一道貫穿神魂的驚雷,在玄硯和燼川的腦海中轟然炸響。
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。桑寧或許會欣然收下,或許會象徵性地推辭一番,但唯獨沒想過,她會以這樣一種方式,徹底否定了他們賴以生存的舊世界法則。
她不是在佔有他們。
她是在解放他們。
玄硯眼中的慌亂和懇求,一點點褪去,取而代代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、滾燙的震撼。他感覺有什麼東西,從他靈魂深處的枷鎖上,寸寸斷裂。他不再是那個需要被庇護、被圈養的蛇獸,而是……一個獨立的、被需要的、名為玄硯的獸人。
一滴滾燙的液體,毫無預兆地從他眼角滑落,砸在桑寧握著他的手背上。
燼川那雙緊握的拳頭,也緩緩鬆開。他看著桑寧,看著她那雙映著火光、無比認真的眼睛,胸膛裡那顆因為常年自責和壓抑而變得堅硬的心,彷彿被一股暖流瞬間衝開。
他想守的家,原來從一開始,就不是一個需要他捨棄自我才能融入的牢籠。
“我……”燼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沙啞地開口,卻只說出一個字,便再也說不下去。
桑-寧沒有再多說。
她只是握緊了兩人的手,轉身,拉著他們,一起走向那座剛剛落成、還帶著泥土和木料氣息的新家。
“走吧。”她輕聲說,“回家了。”
就在三人即將踏入家門的瞬間——
“咻——!”
一聲淒厲尖銳的破空聲,從北境城牆的方向猛然傳來!
那是巡防隊最高級別的緊急示警訊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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