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他的簽名——動手之前，先眯眼，量一分寸。
他見過這種滑。三百年前養器宗滅門，殘黨身上都裹著network的釉，天道和養器宗的都探不進去——那是network在護自己人。眼前這個凡人雜役，若真被network認了主，那他動針的事，就說得通了：只有network本源的紫，能撬動種壽針的連線。
他開口，廢器堂的雜役。
沈長生低頭，拱手：見過趙師兄。
你叫什麼。
沈長生。
趙無極把這四個字在舌尖滾了滾。方才在客棧，他蘇挽月，感應到動針的人有容器，是network認的主。眼前這個凡人雜役，身上滑得反常——不是沒有秘密，是秘密被什麼東西裹著，連他的都探不進去。
巧合得過了頭。
你今日，趙無極慢慢說，下山了？
採買。沈長生把背上的斷劍往上託了託，錢管事要的銅釘、燈油，鎮上便宜。下山一趟，省二十文。
他說得坦然。布衣，斷劍，鞋底磨白，不像撒謊。可趙無極的眯眼，沒鬆開。
採買，趙無極重複了一遍，一個人？
一個人。錢師兄忙，沒空。
趙無極看了他三息。三息裡，他的又試了兩次，想撬開那層滑膜，都沒成。那層膜，他認得——是network的釉。一個凡人雜役，身上怎麼會有network的釉？
除非，這人真是network認的主。
趙無極忽然笑了。不是嘲諷，是獵人見了狐狸那種笑——狐狸裝得再像雞，尾巴尖那撮紅，藏不住。
沈長生。他念了一遍，好名字。回去了，好好當你的雜役。
他側身，從沈長生身邊走過。錦袍掃過沈長生的布衣，帶起一陣極淡的香——天道養出來的天靈根，身上自帶清氣。
沈長生垂首，等他過去。
趙無極的在他身上停了三息，三息裡試了兩次，都沒撬開那層釉。沈長生垂著眼，心跳卻穩得反常——他早料到會有這一遭。從壓針的那一刻起，他就知道趙無極遲早找上門。只是沒想到，來得這麼快，這麼巧，在山道拐角，避無可避。
他賭趙無極認不出他。紫色膜裹著命線，天道和養器宗的都打滑——這是network給他最大的護身符。方才趙無極的掃了三息，兩次撬膜，都滑開了。賭贏了。
可趙無極那雙眯起來的眼，他記得清楚。那種眼神，不是放過，是記下了。獵人看見狐狸尾巴尖那撮紅，不會當場撲，會跟到窩邊，再下手。
趙無極走了幾步，又停，沒回頭：廢器堂的雜役，最好別往蒼雲鎮跑。鎮上不乾淨。
腳步聲遠了。沈長生才抬頭。
山道拐角，趙無極的背影消失在松林後。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紫膜——剛才那兩道掃過來，膜燙得像烙鐵。趙無極的養器，差點撬開它。差一點。
他贏了這回合。可趙無極那聲好好當你的雜役，聽著像警告，也像——記下了。
趙無極回到洞府，玉榻上攤著一本名冊。他翻到廢器堂那頁，指尖停在沈長生三個字上。
凡人。無靈根。秦墨寒帶入宗。來歷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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