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修仙:我能看見萬物的壽命》第136章 再臨(1)

作者:棲風序·1天前

三日的期限,到了。

沈長生膝前的斷劍,先顫了。

不是風,不是靈氣。是那股熟悉的血腥氣,從夜色更深處漫上來,貼著紫膜外緣颳了一下。他睜眼,望向宗門外——山巔的雲,被染成了一片暗紅,像有人把一整張人皮撐開,罩在了蒼雲宗頭頂。

血衣老祖,來了。

可這一回,他沒踏進宗門。

沈長生過去。那血色雲裡,立著一道血袍老者的影,周身纏著數不清的活人壽元,一條條灰白的命線,被人皮上的字烙印吸住,擰成一張網。雲外頭,山門前的平地上,黑壓壓聚了百來號人——散修、江湖客、幾個小門派的執事,個個眼裡燒著貪,又壓著怕。他們手裡舉著狀子,嚷著要蒼雲宗交出私通邪器的雜役,交出那株吞人的樹。

沈長生眯了眯眼。這老頭,學乖了。他佔著口子不取樹,偏生有人急著來取。這般性子,倒合了他苟字的脾氣。

上一回,血衣老祖是自己撞上門,隔空抽壽,被他的紫膜彈回去,灰頭土臉退入夜色。那一退,退了三日。如今這三日,他沒閒著——他不來了,他借了別人的手來。

他得明白。那百來號人,沒有一個是血衣老祖的本尊。他們是被做餌收買的刀。血衣老祖把多年來殺活人取壽攢下的那點,撒了出去,許諾誰替他逼出沈長生、逼出壽命之樹,便賞誰一段長命。貪壽者如蠅附骨,自個兒就聚到了山門前。

隔空傳音順著血色雲壓下來,沙啞,帶笑:小友,這回我不自己來。你那層釉,我破不開;可這滿山的嘴,你總堵不住。蒼雲宗再大,也經不起天下人指著脊樑罵通邪。你佔著口子,我借眾人之口,看你能苟到幾時。

沈長生沒應聲。他的,是血衣老祖周身那張網。

那張網,他上回在血衣老祖現身的夜裡就探過一回。那時他反探見血衣老祖的因果線纏身,成了一條死穴——可那回看得淺,只知有穴,不知穴在何處。這回血衣老祖借勢施壓,周身命線繃得緊,那死穴便露了形:在左胸口,人皮烙著的那枚字正中央,有一縷極細的幽藍線,連著上一個紀元的網。那幽藍線,與斷劍紫根同源共振,正是血衣老祖殺活人取壽、卻始終吞不下壽命之樹的緣由——他身上的壽,不是他的,是上一個紀元network的,他只不過是個馱著糧的活殼。

鬚子探了過去,把那枚字死穴,連同外頭百來號貪壽之徒的影,一併拓了下來。

第三十三釘,落了。沈長生沒急著動。他這無靈根的雜役,看血衣老祖,如同看一條撞在網上的魚。血衣借勢施壓,反倒把周身那張網的紋路繃得清清楚楚,鬚子趁勢拓下死穴,比上回隔空那一探看得更深。他摸了摸斷劍,三十三萬壽元沉沉,心裡那點苟,淡成了底氣。

沈長生收了。他這人,最不慌。血衣老祖借刀,他偏不擋刀,他等著刀落下來,落誰身上。

果然,掌門來了。

老人立在石室門口,眉間壓著山雨。外頭那百來張嘴,嚷得整個蒼雲宗都聽得見。掌門只管趙無極伸的手,可這回伸手的不是趙無極,是天下散修——他不能裝聾。

長生,掌門沉聲道,山門外那些人,指名要你,要那株樹。你佔著口子,宗門便保你;可若天下人都認你通邪,宗門的擔子,扛不住。

沈長生點頭。他早料到這一齣。他道:掌門莫急。他們要的,不是我,是壽。血衣老祖拿壽做餌,他們才來。這餌,不妨還回去——把趙家埋在山門外的那枚釘子,揪出來,正好堵他們的嘴。

掌門一怔。

沈長生不慌不忙,把鬚子影裡一根釘,遞到掌門眼前。那是落霞谷偽證那一樁裡,他順藤摸到的另一枚——趙無極早年在山門外安插的一名採買執事,專替趙家蒐羅江湖上的古器與壽材,名姓從不在冊,連落霞谷的眼線都不知,只趙無極殘簡裡一筆帶過。這執事,藉著替宗門採買的名頭,暗中將趙家的手,伸到了山門外的散修堆裡。

血衣老祖能借這些人的口,沈長生淡淡道,是因為趙家的手,早先就搭在了這些人裡。掌門只管趙無極伸的手——這雙手,伸到了山門外,伸到了散修堆。今日借外人之口,正好把這雙手,連根剁了。

掌門盯著那根釘,眸色沉了沉。他這人,最講規矩,也最恨有人把手伸進他的宗門。趙無極的暗手從落霞谷爛到思過崖,他已拔了個乾淨;如今這枚山門外的釘子,是趙家百年來藏得最深的,竟一直沒被揪出。

傳令,掌門轉身,把山門外的採買執事,拿下。他採買的賬目,一併查。

沈長生看著掌門背影,心裡那點苟,淡成了底。血衣老祖想借眾人之口逼他出樹,他卻借這眾人之口,把趙無極最後一隻藏在外頭的手揪了出來。這便是苟道的妙處,別人掄刀,他只把刀的落點,挪到別人最忌的地方。他這握網的手,因此越握越穩。

血衣老祖想借眾人之口逼他出樹,他卻借這眾人之口,把趙無極最後一隻藏在外頭的手,揪了出來。這便是苟道的妙處——別人掄刀,他只把刀的落點,挪到別人最忌的地方。

錢三多不知從哪竄了來,扒著門框嘖嘖:長生,你這手,比咱們跑商遇著賴賬的還狠。人家血衣老祖借刀殺人,你借刀剁趙家的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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