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人也太冷淡了吧，全程擺臉色，感覺我們純純給他添堵來了。”
懷懷快步跟在小張身後，壓低聲音湊到耿耿耳邊小聲嘀咕，小手攥著厚厚的記事本，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沿路收集到的市井梗料。打從眾人收拾完拍攝裝置走出中介門店開始，小張就獨自走在隊伍最前方，從頭到尾一言不發，腳步又沉又快，一隻手死死攥著戶型單頁與小區門禁鑰匙，指節用力到泛白，半點主動搭話的意思都沒有，渾身都透著一股不情願的疏離感。
耿耿放慢半步，目光淡淡掃了一眼前方緊繃的背影，同樣壓著音量回話，語氣沉穩剋制。
“正常，他本來就打心底牴觸我們過來採風，只是礙於林總還有陳店長的安排，不得不配合我們拍攝，耐心自然有限。我們少主動上前打擾，安安靜靜跟拍記錄就好，別給他增添額外壓力。”
身側的於懷全程沒有開口，肩上扛著專業相機，鏡頭始終穩穩對準小張的背影與街邊沿街商鋪，拍攝動作剋制又輕柔，不會刻意湊近製造壓迫感，所有畫面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，完整收錄沿路所有場景細節。
蘇婉欣緩步走到富貴身側，輕聲開口，眼底帶著幾分瞭然。
“小張在門店裡只能算是入行半年的新人，手裡客戶資源本就稀缺，今天我們一大群人跟著外出帶看，他心裡肯定怕我們這群拍攝人員打亂節奏，耽誤他促成成交，心裡有疙瘩是人之常情。”
富貴輕輕點頭，視線落在小張緊繃僵硬的側臉，神色淡然平和，說話的語調不疾不徐，自帶一股通透穩重的氣場。
“越是剛踏入底層行業的新人，內心越畏懼突如其來的變數、額外的麻煩，更害怕到手的客戶資源憑空流失。他這份防備不是針對我們小隊任何一個人，只是本能牴觸所有不確定的外界干擾而已。”
一行人坐上商務車，驅車朝著城東住宅小區趕去，路途不算短，車廂裡全程安靜沉悶。小張獨自靠在車窗邊，眼神放空望向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，無論懷懷偶爾主動搭話尋找話題，他都只是簡單點頭或者搖頭敷衍應付，全程沒有主動多說一個字，擺明了敷衍配合的消極態度。
車輛平穩停靠在小區大門外，眾人剛推開車門落地，兩道等候許久的身影立刻迎了上來。一對中年夫妻穿著樸素，神情謹慎溫和，是真心打算自住買房的剛需客戶；另一邊站著一對年輕情侶，眉眼間處處透著挑剔傲慢，剛碰面時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，隔著老遠就能清晰感受到。
方才還滿身牴觸情緒的小張，瞬間收斂了所有負面神色，臉上迅速掛上標準職業笑容，快步上前主動接待二人。
“李先生、王姐，還有兩位小年輕，辛苦各位等候多時，咱們現在直接進小區看房。”
年輕男生率先皺起眉頭，語氣裡裹挾著濃重的挑剔與不滿，目光徑直掃向知佲傳媒一行人，眉頭緊緊擰成一團，滿臉寫著排斥。
“你們中介套路我們早就聽身邊朋友說過，提前把話說明白，我們今天純粹隨便逛逛看房，別等下一個勁推銷，逼著我們當場定房子。還有，你們跟著這麼一大群人舉著相機拍照是什麼意思？”
男生抬手指了指於懷肩上的攝像機，臉色愈發難看，言語裡滿是牴觸。
“單純帶看就好好帶看，搞拍攝屬實讓人不適，該不會是打算拿我們路人當素材拍短影片引流漲粉吧？我們兩個人可不願意出鏡，絕不接受這種事！”
短短幾句話直接讓現場氣氛陷入尷尬僵局，小張心底咯噔一下，最害怕的狀況終究還是發生了。他連忙往前踏出半步，放低姿態輕聲解釋，語氣裡滿是無奈的歉意。
“實在不好意思兩位，他們是知佲傳媒專門做市井行業紀實採風的工作人員，拍攝全程不會捕捉任何客戶的正臉，嚴格保護所有人隱私，只記錄我們中介日常工作流程，絕對不會把二位的畫面拿去對外宣傳引流。”
可年輕男生壓根聽不進去這番解釋，臉色陰沉得愈發厲害，半點退讓的意思都沒有。
“記錄你們中介的工作是你們自己的事情，沒必要把我們裹挾進來。看房本就想要清淨放鬆的環境，一堆鏡頭跟在身後，我們看著渾身彆扭，心裡特別不舒服。”
身旁的女生立刻附和搭腔，臉上寫滿嫌棄，話語句句都在貶低中介行業。
“現在的中介真是為了流量不擇手段，什麼噱頭都能想出來，也難怪網上所有人都說中介最喜歡玩套路、博眼球。要是等會兒攝像機一直對著我們，那這套房子我們直接不看了，轉身就走。”
尖銳刻薄的話語一字一句扎進小張心裡，他本就因為被迫配合拍攝憋了一肚子委屈，此刻又被陌生客戶當眾遷怒指責，積攢的情緒瞬間堵在心口。臉上那層刻意維持的職業笑容徹底僵硬掛不住，手足無措站在原地，明明滿心委屈卻不敢和客戶頂嘴，只能硬生生把所有難受全部嚥下。
一旁的剛需中年夫妻見狀，心裡有些過意不去，連忙站出來打圓場緩和氣氛。
“沒事沒事，只要不拍我們兩個人就行，各行各業謀生都不容易，單純看一套房子而已，沒必要這麼較真動氣。”
可那對年輕情侶態度依舊強硬，絲毫沒有鬆口的跡象，僵持的局面絲毫沒有緩解。
富貴見狀向前踏出一步，站在眾人中間，語氣平穩沉穩，不偏不倚，既不會得罪客戶，也不會委屈小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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