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心，我們一定遵守。”富貴淡淡應聲。
一場差點當場爆發的僵持衝突，就這麼被富貴三言兩語穩穩化解。小張站在一旁悄悄鬆了一大口氣，側過頭看向富貴的背影，眼底掠過一絲微妙的動容。先前他滿心怨氣，始終覺得這群來採風拍攝的人純粹給自己添亂，害得自己平白無故遭受客戶刁難，可親眼目睹富貴主動站出來替自己解圍、穩住難堪局面之後，心底那股強烈的牴觸情緒，悄無聲息鬆動了大半。
沒等小張細細琢磨這份改觀，他迅速收拾好紛亂心緒，領著所有人刷開小區門禁往樓棟內部走去。介紹小區配套設施、樓層採光優劣、每套戶型優缺點的時候，小張的專業度完全展露，講解條理清晰，細節把控到位，看得出來平日裡下足了功夫打磨業務。
只是一路走一路看房，那對年輕情侶從頭到尾百般挑剔，處處刻意刁難，絲毫沒有半分包容。
“這樓層位置太低了，採光嚴重不足，住在裡面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”
“客廳開間也太小，空間看著擠巴巴的，這個定價完全不值。”
“裝修老舊不堪，入住之後全屋都要重新翻新，費時又費錢，太麻煩了。”
無論小張如何耐心細緻地講解戶型價效比、總價優勢、周邊優質學區配套，兩人永遠只會一味否定嘲諷，全程帶著輕視的口吻，彷彿小張所有用心的講解全是毫無意義的廢話。短短二十分鐘的帶看流程，小張被數落得全程抬不起頭，心裡的憋屈一層疊一層。
好不容易看完第一套房源，眾人剛踏出房門，年輕男生輕飄飄丟下一句話，沒有絲毫顧及旁人感受。
“這套房子不行，太差勁，純粹浪費我們寶貴時間。”
小張咬了咬下唇，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委屈，依舊保持十足耐心開口提議。
“那我帶兩位去看下一套同戶型高樓層房源，採光和視野都會優質很多。”
一行人輾轉前往第二套房源，這套房屋樓層、採光、視野都無可挑剔，戶型方正通透，幾乎不存在任何硬傷。一旁的剛需夫妻越看越是滿意，不停拉住小張詢問各類細節，明顯已經動了購房心思。唯獨那對年輕情侶依舊冷眼旁觀，四處挑各種無關緊要的小毛病。
完整看完整套房屋之後，男生雙手插兜，漫不經心地隨口開口。
“房子也就一般水平，沒什麼亮眼的特色，定價還偏高，我們再四處對比看看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直接拽著女生轉身離開，連一句基本禮貌的道別都懶得說。
小張下意識往前快走兩步，想要再爭取一下客戶。
“兩位，要不我再幫你們篩選幾套價效比更高的房源？或者你們說一下心理預算，我精準匹配合適的戶型……”
話才說到一半，男生頭也不回抬手粗暴打斷他的話。
“不用不用，這套房子太普通，沒必要再多費功夫。”
兩人徑直走出樓道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區樓下拐角。小張孤零零站在空曠樓道里，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懷懷目睹完整全過程，實在替小張覺得憋屈，壓低聲音小聲嘟囔。
“挑挑揀揀折騰這麼久，處處為難人家，最後輕飄飄一句一般就走人，白白浪費人家半天時間辛苦講解。”
耿耿輕輕搖頭，語氣平淡道出行業常態。
“這就是房產中介日常，大量客戶純粹白嫖免費帶看，本身根本沒有真實購房意向，專門消耗業務員大量時間精力。”
小張垂著雙手，在原地靜靜佇立好幾秒，眼底填滿濃重的疲憊與挫敗。為了今天這兩組客戶，他提前三天單獨對接業主，反覆核對戶型資料，確認房屋空置時間，特意空出一整天檔期，提前規劃完整帶看路線，耗費無數心思籌備，到頭來換來的只有一句輕飄飄的評價。
入行半年以來，這種白白忙活、無端受氣、被人輕視冷落的場面，他已經經歷過無數次。今天積攢許久的委屈，再加上因為拍攝被客戶無端遷怒的憋屈，全部堵在了心口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樓道里微涼的空氣，扯出一抹苦澀的苦笑，聲音低沉沙啞，滿是無可奈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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