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成庶女後她卷瘋了》第119章 賬目里的窟窿(1)

作者:閆清醒·11小時前

北方皮貨的銷路徹底開啟後,往來訂單源源不斷,前後足足順暢運轉了兩個月。這段時間,南北兩路的賬目全都交由阿寧一手盯著,阿寧本就是細心沉穩的性子,跟著蘇蓉學了這麼久算賬,做事愈發嚴謹細緻,每日的皮貨進貨成本、出貨數量、路途運費、人工開銷,哪怕是幾文錢的零碎支出,都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,賬本上字跡工整,條目分明,從無半點差錯。

蘇蓉對阿寧向來放心,也會每隔幾日便仔細核查一遍賬目,核對收支、核算利潤,前後查了數次,都沒發現任何大問題,只當北路生意一直平穩順遂,便將更多精力放在了南路香囊的供貨統籌上。

這天傍晚,夕陽西沉,暮色漸漸籠罩院落,院裡的人都在收拾手頭活計,準備歇息。阿寧捧著厚厚的賬本,腳步匆匆地從外屋走進來,臉色蒼白,眉頭緊緊皺著,神情裡滿是慌亂與不安,和平日裡沉穩的模樣截然不同。

她走到正在整理賬目的蘇蓉面前,雙手微微顫抖著將賬本遞過去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幾分忐忑:“蘇蓉姐,你快看看這筆賬目,有問題,北路皮貨的運費對不上。”

蘇蓉見她神色異樣,心裡當即一沉,停下手中的動作,接過賬本,翻到北路運費的明細頁,逐行仔細檢視。

這一看,果然察覺出了端倪:本月送往北方的皮貨,路程、貨品重量、運送車次和上個月完全一致,可賬目上記錄的運費,卻硬生生比上個月高出了兩成,算下來整整多了五兩銀子。老周常年跑這條北路,路線、路況、運費標準向來固定,從未出現過如此大的差價,實在蹊蹺。

蘇蓉指尖點著賬目,神色平靜,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嚴肅,抬眸看向阿寧:“這筆異常運費,你問過老周了嗎?他是親自跑貨的人,定然知道緣由。”

阿寧連忙點點頭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:“我一早就問過了,老周說,是路上的中間人突然漲了價,藉口說近期雨水多,山路泥濘難行,要額外加辛苦錢,他也是沒辦法,才按新價付的。”

蘇蓉沒有說話,垂眸又將賬目仔仔細細翻看了一遍,指尖摩挲著賬頁上的字跡,眼底閃過一絲思量。她太清楚北路的路況,也太瞭解老周的行事風格,所謂中間人臨時漲價,根本站不住腳。

沉默片刻,她緩緩合上賬本,站起身,拿起一旁的外衣披在身上:“我親自去找老周問清楚,這件事必須查個明白。”

彼時老周正在自家院子裡收拾牛車,擦拭車轅、整理繩索,為明日的送貨做準備,看見蘇蓉突然登門,臉色平靜卻難掩嚴肅,他心裡頓時咯噔一下,臉上的神色瞬間僵住,愣在原地,半天沒反應過來。

“蘇姑娘,您怎麼突然過來了?快屋裡坐。”老周強裝鎮定,連忙上前招呼,眼神卻不自覺地閃躲,不敢直視蘇蓉的目光。

蘇蓉沒有進屋,徑直站在院子裡,將手中的賬本遞到他面前,指尖指著運費那一項,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:“老周,咱們共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,我就直說了。本月北路運費,比上月貴了兩成,路線沒變,貨品重量沒變,運送趟數沒變,你告訴我,為什麼突然漲價?”

老周臉上的神色愈發不自在,雙手下意識地搓著衣角,眼神飄忽,支支吾吾地重複著之前的說辭:“就是、就是中間人說的,近期雨水多,山路太難走,車伕們都不願意跑,只能加價……”

“夠了。”蘇蓉輕輕打斷他,目光平靜地看著他,眼神里透著看透一切的通透,“北路的山路,你跑了十幾年,哪年沒有雨水?上個月路況更差,也沒見漲價。你跟了我這麼久,我待你不薄,工錢、酬勞從未拖欠,你不必在我面前說這些假話。”

被蘇蓉一語戳破,老周瞬間沒了底氣,頭深深低了下去,肩膀耷拉著,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,院子裡陷入一片沉默,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
蘇蓉沒有催促,也沒有厲聲斥責,就靜靜站在一旁,耐心等著他說實話。

過了足足半柱香的時間,老周終於熬不住心裡的愧疚,抬起頭,滿臉通紅,眼神里滿是懊悔,聲音沙啞地開口:“蘇姑娘,是我對不住您,是我鬼迷心竅,做錯了事!”

他咬了咬牙,將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說了出來:“是路上的中間人找的我,攛掇我在賬目上多報運費,每趟多報五兩銀子,事成之後,我拿二兩回扣,中間人拿三兩。我一時貪了小便宜,就答應了,這是第一次,我知道錯了……”

“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一共拿了多少回扣?”蘇蓉語氣依舊平靜,聽不出喜怒。

“就、就上個月開始,一共就拿了二兩銀子,我一分都還沒花……”老周聲音越來越低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,“蘇姑娘,我知道錯了,我真的知道錯了,您饒我這一回,我以後再也不敢了!”

蘇蓉沉默地看著他,眼底沒有憤怒,只有冷靜的權衡。老周跟著蘇記跑了這麼久的貨,熟悉北路路況,也懂蘇記的規矩,做事向來麻利,除了這次貪小便宜,往日里從未出過差錯。

她沒有再多說,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,轉身便離開了老周家。老周站在自家門口,望著蘇蓉決然離去的背影,心裡又慌又悔,半天都沒挪動腳步,滿心都是後怕。

回到蘇記後院,蘇蓉徑直去找蘇雯雯,將賬目出現窟窿、老周拿回扣的事情,原原本本說了一遍,沒有絲毫隱瞞。

蘇雯雯正在廊下調配香囊藥材,手裡拿著藥杵慢慢搗著,聽完整個經過,緩緩放下藥杵,抬眸看向蘇蓉,語氣平和:“事情原委已經清楚,你打算怎麼處理?”

“老周不換,繼續留用。”蘇蓉語氣篤定,早已想好對策,“他主動認錯,態度誠懇,且是初犯,保證以後絕不再犯。但那個從中攛掇的中間人,立刻換掉,往後北路的貨運,不再經過他手,我親自去尋靠譜的車伕和車隊,按原價結算運費,省去中間環節。”

蘇雯雯聞言,輕輕挑了挑眉,眼底帶著一絲笑意:“旁人遇到這種事,多半會直接開除,你倒是心軟,願意留他餘地。”

蘇蓉輕輕搖了搖頭,眼神堅定:“這不是心軟,是算得清人心賬、生意賬。若是現在換掉老周,再重新找陌生的跑貨人,一來新人不熟悉北路路況,二來也不知品性是否靠譜,萬一再遇到心術不正的,反而更麻煩。老周用了這麼久,知根知底,這次受了教訓,往後定然會規規矩矩,不敢再動歪心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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