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芷端著酒杯淺嘗了一口,辛辣的酒水瞬間滑過喉嚨,辣得她眉頭緊皺,直咧嘴,連忙伸手扇了扇風,惹得眾人紛紛笑了起來。阿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面色平靜,絲毫沒有被辣到的模樣。凌霜則仰頭喝了一杯,放下酒杯,又拿起酒壺給自己重新倒滿。
蘇芸坐在一旁,看著她連連喝酒,不由得小聲問道:“凌姐,你的酒量是不是特別好呀?喝這麼多都沒事。”
凌霜沒有答話,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,神色淡然。阿月見狀,湊到蘇芸身邊,小聲跟她說:“凌姐酒量可好了,以前咱們在城外過年,天寒地凍的,她一個人就能喝下一罈酒,從來都不會醉。”
蘇芸聽了,驚訝地張大了嘴巴,滿眼都是佩服。蘇雯雯在旁邊聽著兩人的對話,嘴角噙著笑意,開口說道:“今日是團圓年,不用喝那麼多,盡興就好,別傷了身子。”
凌霜放下杯子,抬眸看向蘇雯雯,緩緩開口問道:“蘇東家,你以前在丞相府,過年都是怎麼過的?”
蘇雯雯垂眸想了想,眼底閃過一絲落寞,輕聲說道:“以前在丞相府,哪裡有什麼團圓年,規矩繁多,人人都帶著假面,過年就是熬日子,熬過初一,再熬十五,熬過了整個正月,就等著春天到來,盼著能有不一樣的日子。”
凌霜沉默著沒有說話,蘇芷在旁邊聽得心裡不是滋味,連忙插嘴,語氣歡快:“今年不一樣啦!今年咱們脫離了那些糟心事,自己一家人過,熱熱鬧鬧的,以後每一年都這麼過!”
蘇婉笑著點點頭,附和道:“對,咱們自己過,自己當家,再也不用看別人臉色,過得舒心。”
四姨娘聽著眾人的話,眼眶微微泛紅,鼻尖酸酸的,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,這是這麼多年來,她過得最安穩、最暖心的一個年。蘇芸細心地察覺到母親的情緒,連忙給她夾了一筷子她最愛吃的菜,輕聲說:“娘,快吃菜,趁熱吃,別想別的。”四姨娘點點頭,低下頭,慢慢吃著碗裡的飯菜,心裡滿是暖意。
阿青坐在桌邊,默默吃著飯菜,吃著吃著,忽然停下了筷子,看著滿桌的飯菜和身邊熱鬧的眾人,眼神有些恍惚。
蘇芸留意到她的異樣,關切地問:“阿青,怎麼了?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?”
阿青連忙搖了搖頭,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,聲音輕柔卻真誠:“沒什麼,就是覺得,這飯特別好吃,長這麼大,我從來沒吃過這麼暖和、這麼香的飯。”
蘇芸笑著拍了拍她的胳膊:“好吃就多吃點,鍋裡還有好多呢,管夠吃,以後天天都能吃到這麼香的飯菜。”阿青重重地點點頭,拿起筷子,又慢慢吃了起來,心裡滿是從未有過的安穩。
吃到一半,院外忽然響起噼裡啪啦的鞭炮聲,清脆響亮,打破了夜色的寂靜,還夾雜著孩童的嬉笑聲。蘇芷立馬放下筷子,眼睛一亮,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,嘴裡喊著:“有人放炮了!太熱鬧了!”
阿月也跟著跑了出去,兩個人並肩站在門口,仰著頭看遠處天邊綻放的煙火,五顏六色的煙火在夜空中炸開,絢爛奪目,把漆黑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晝,兩人的臉上都映著煙火的光彩,滿是歡喜。
蘇芷回頭朝著屋裡大喊:“三姐姐,凌姐,快出來看煙火呀,可好看了!”
蘇雯雯坐在桌邊,沒有動,只是慢悠悠地吃著飯菜,嘴角帶著淺笑,看著屋外的煙火,心裡滿是安穩。凌霜也依舊坐在原位,沒有起身,只是目光望向窗外。
過了一會兒,凌霜看著蘇雯雯,忽然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:“蘇東家,明年,還在這兒過年嗎?”
蘇雯雯轉頭看向她,眼裡滿是溫和,笑著回道:“只要你想來,隨時都在,明年,還有以後的每一年,咱們都在這兒一起過。”
凌霜沒再說話,端起面前的酒杯,輕輕抿了一口,窗外的煙火一明一暗,光影交錯映在她清冷的臉上,平日裡總是緊繃的眉眼漸漸舒展,她忽然淺淺地笑了,那笑容很淡,卻格外真切,是從未有過的溫柔。
與此同時,東宮之內,一片冷清寂靜,絲毫沒有除夕的熱鬧氛圍。蕭珩一個人坐在空曠的書房裡,周身都透著孤寂,案上只擺著一碟剛端上來的餃子,熱氣漸漸散去,他卻一動未動,只是怔怔地看著窗外,神色落寞。
一名暗衛輕手輕腳地走進來,躬身站在一旁,低聲回稟:“殿下,蘇記那邊……正在過年,很是熱鬧。”
蕭珩緩緩抬起頭,目光落在暗衛身上,輕聲問道:“人多嗎?都有誰?”
暗衛連忙點頭:“回殿下,一共十四個人,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飯,說笑不斷,滿院子都是煙火氣。”
蕭珩沉默了許久,看著案上孤零零的餃子,忽然自嘲地笑了笑,語氣裡帶著一絲悵然:“她那邊,倒是比朕這兒,熱鬧太多了。”
暗衛低著頭,不敢接話,書房裡只剩下死寂。蕭珩緩緩拿起筷子,夾起一個已經涼了些的餃子,慢慢放進嘴裡,細細嚼著,窗外的煙火亮了一下,又迅速暗了下去,映得他的身影愈發孤單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