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成庶女後她卷瘋了》第260章 寒日漸深,萬物歸藏(1)

作者:閆清醒·6小時前

秋風散盡,霜寒日重。天地間的氣韻漸漸沉冷,人間草木盡數收藏,四時步入沉寂安穩的暮秋深冬,歲歲歸靜,事事從容。

時序輾轉,寒意一日濃過一日。

四姨娘惜著這深秋僅剩的幾段晴好天氣,趁著未曾落雪封寒,將整季秋收的藥材盡數規整收納。各色曬乾的草藥被逐一分揀歸類、裝袋封存,每一隻布袋都紮緊收口、繫結整齊,外貼工整標籤,清晰標註名目與時節,層層有序、條理分明,妥帖存入配藥房的木架之上。

院內藥料徹底完成換季更替,秋日沉穩的乾白芷已然正式取用,替代了夏日清烈的草木。而陪伴整夏的薄荷葉,早已徹底曬乾裝袋,穩穩擱置在貨架最上層,避光靜置、封存餘夏清氣,靜靜等候來年盛夏再啟用場。

天寒風涼,窗隙穿風愈發凜冽。

小趙伏案稱量藥材時,常有縷縷涼風從窗縫悄悄灌入,拂過指尖,浸得指尖微涼發僵。每每寒意侵手,她便會短暫停下手頭活計,輕輕搓揉掌心,揉出一點溫熱,待指尖活絡回暖,再低頭繼續穩穩稱量、細緻配比,分毫不差,沉穩如初。

晨霜夜夜凝結,日日加厚。

蘇芷晨起之後,依舊保留著舊習慣,立於院中靜立片刻,靜靜感受時節更迭。井沿青石之上,薄霜層層疊加,一日厚過一日。細膩素白的霜色鋪滿整方井臺,順著石紋緩緩漫延,一直鋪至青石板路面邊緣,潔白清透,襯得深秋庭院愈發素淨靜謐。

一日清晨,霜色最濃。

她俯身緩緩蹲下,指尖輕抬,以溫熱指腹輕輕抹過一層薄霜。刺骨涼意瞬間浸透指尖,清寒透徹,她卻沒有立刻縮手躲閃,任由這份深秋最純粹的寒涼停留片刻,安靜感受四時流轉的痕跡,淡然體悟歲序更迭的安穩。

寒意深重,配藥房也悄然改換了模樣。

為避冷風、防潮護藥,屋內窗扇大半閉合落鎖,只細細留出一道窄窄縫隙,維持室內通風透氣,又能隔絕外頭凜冽霜風,護住滿室乾燥藥氣。

四姨娘心思縝密,唯恐靠窗溼氣、冷風侵架,讓乾燥藥材返潮變質,便囑咐小趙將靠窗一排木架整體向內挪移一尺距離,穩妥避開風口與窗邊潮氣。

小趙依言細心挪動櫃體,歸置穩妥後,重新將各色藥材整齊擺放歸位。她隨手拾起一片乾白芷,對著透光處細細端詳,看清葉片肌理乾透通透、無半分潮氣殘留,才安心放回原位,事事細緻周全,不負時節、不負耕耘。

午後風輕日淡,藥農趕著時節送來最後一批新料。

李豐收趕著牛車踏霜而來,車軲轆碾過微涼土路,穩穩停在院門口。他將沉甸甸的藥材布袋盡數搬進院內,立在簷下隨手搓了搓凍涼的雙手,帶著樸實的煙火語氣感慨:“再晚幾日,天寒地凍,路面便該徹底凍實,不好運貨了。”

小趙聞聲快步跑出,伸手搭手相助,合力將一袋袋藥材穩穩搬進配藥房,規整堆放。

李豐收素來利落不拖沓,諸事辦妥,不多停留寒暄,轉身驅車離去。此時地氣早已轉寒,牆根泥土徹底凍硬板實,沉重的牛車碾過地面,只淺淺壓出一道淡淺車轍,轉瞬便被晚風拂平,留不下太深痕跡,只剩大地冰封的沉寂底色。

白日愈發短促,暮色總是早早傾覆人間。

天光收得一年比一年倉促,未等日暮西垂,廊下光影便率先變薄變暗。簷下燈火亮起的時辰,也一日早過一日,溫柔暖光早早點亮,對抗著日漸深沉的暮色寒涼。

蘇芷收拾完簷下晾曬的衣衫,疊褶規整,抬眸望向沉沉天色,正欲轉身回屋,目光不經意間掠過窗欞,瞥見靜坐窗前的蘇雯雯。

少女窗前獨坐,案前攤開一冊書卷,書頁平整舒展,卻長久不曾翻動一頁。她微微側首凝神,眉眼輕斂,似是專心聆聽窗外世間細碎動靜,安靜的姿勢久久未變,沉靜又溫柔。

良久,她緩緩收回遠眺凝神的目光,垂眸輕輕合上手中書卷,靜坐窗前默然停頓片刻,沉澱心緒,才緩緩起身立起。

無人知曉她方才聽聞了何種聲響,亦無人懂得她片刻的靜默思緒。或許窗外本無特別動靜,沒有葉落、沒有風聲、沒有蟲鳴,不過是風涼天靜,歲月安然,恰好在深秋清冷的時光裡,偷得片刻溫柔安靜。

窗外晚風輕輕遊走,聲息極輕極柔。

像有人在沉沉暮色裡壓低嗓音淺淺低語,細碎溫柔,轉瞬便被院落間細碎的煙火動靜輕輕覆蓋,消散無痕。只留滿院清寒、一室安靜,靜靜守候這場漫長的深秋歸藏,靜待冬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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