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成庶女後她卷瘋了》第268章 寒松地軟,春意初萌(1)

作者:閆清醒·12小時前

冬走到盡頭,凜冽便漸漸收了鋒芒。風變軟、地鬆動、萬物沉靜蟄伏之下,早已悄悄攢著一絲微弱的春意,靜待時機,破土初生。

窗臺內側那一方留白,依舊安安靜靜空懸原處。

自蘭草離去,方寸空位始終未添一物。那截留存著整季秋痕的幹桂花枝靜靜倚靠側邊,日日安然靜置,不曾被挪動分毫,守著窗臺上溫柔的空缺。

蘇芸依舊保持著晨起開窗通風的習慣。每一次推開窗扇,清風入室,她的目光總會輕輕落向這片空處。

空位乾淨素潔,日日無塵,不見半點落灰堆積。似是往來晚風日日溫柔拂掃,替它滌盡塵雜;又似冥冥之中自有安頓,暗中守護著這一方小小天地,始終澄澈空明。

她從不曾急於填補、無心刻意圓滿。任由這片空位長久留白,安靜懸空,像歲月特意預留的一席餘地,溫柔空出位置,靜靜等候那個尚未奔赴而來的人,亦等候來日姍姍而至的春光。

院中冬藏之事,至此盡數塵埃落定。

配藥房內所有藥材早已分揀完畢、歸類入倉,整整齊齊排布在層層木架之上,穩妥安然。四姨娘靜下心來,收尾最後一批乾白芷,將乾透入味的藥草細細裝入布袋,繩結層層紮緊、封合嚴實,徹底收好秋冬最後一味乾料。

一旁的小趙有條不紊收拾雜物,將空置的竹藥筐逐一疊摞、對齊壓平,穩穩碼放牆角,規整利落,無一絲凌亂。簷下懸掛整冬的艾草早已曬得通透乾脆,葉幹莖實,草木氣韻沉穩溫厚。

蘇芷趁著天色未晚,將廊下最後幾捆艾草細細收回廚房,一一掛在灶臺旁的鐵鉤之上。廚間餘溫脈脈,暖意緩緩縈繞,烘乾的艾草在溫熱氣息裡微微蜷曲卷邊,淡淡的草木醇香混著煙火暖意,輕輕漫開一室溫柔氣息。

暮色垂落得愈發輕柔,黃昏天光薄薄淺淺,淡淡覆落院落。

配藥房門口的光線一點點變薄、變淡,白日愈發短促,暮色安靜浸潤屋宇。四姨娘見天寒日暮,無需再趕活計,便早早停手歇息,囑小趙收拾妥當便可回屋休憩。

小趙溫順應聲,仔細將剩餘藥材歸置上架,排布整齊,而後輕輕吹滅案前燈火。屋內光亮頃刻褪去,歸於安靜昏暗。屋門輕輕合攏,木軸在久寒之後發出一聲乾澀低啞的輕響,落鎖無聲,收盡配藥房一日煙火。

城南店內,暮色清寂。

蘇芸靜坐櫃檯之後,垂眸細細覆盤當日賬目。那日阿禾取走蘭草,收支平穩如常,賬面數目與平日相差無幾,無波瀾、無增減,尋常得如同世間最普通的一天。

可她合起賬本之時,指尖卻依舊在頁邊輕輕停頓片刻,心底悄然掠過一絲淺淡暖意。

一場跨越寒冬的等候如期圓滿,無聲默契、安然相逢,無需波瀾,已然足矣。

店外長街空空蕩蕩,暮色籠罩巷陌,無人行經、無車馬喧囂,天地安靜無邊。

穿街而過的冷風貼著地面緩緩遊走,褪去了深冬刺骨扎人的凌厲鋒芒。風勢溫柔緩和,清冽卻不寒涼。彷彿漫漫一冬的凜冽風霜早已疲憊鬆弛,在徹底退場之前,先悄悄鬆開了緊繃一季的力道。

窗臺一隅,微風暗渡。

那截靜立許久的幹桂花枝被晚風輕輕拂動,微微晃盪半分,枝幹輕抵牆面,撞出一聲極細極脆的輕響,轉瞬便又穩穩落定,再無動靜。

牆頭晚風緩緩過境,較之深冬最寒之時,早已溫柔數分,不急不烈、不燥不厲,溫柔穿院、輕拂萬物。

整座院落,都浸在一種微妙的鬆弛之中。

凍硬整季的土地緩緩消解冰封,凍土慢慢變軟、微微回潮,堅硬的寒意層層褪去。大地深處,那些蟄伏一冬的生機、深埋土底的種子,早已在無人窺見的暗處,悄悄吸水、悄悄膨脹、悄悄蓄力。

它們沉默試探、默默新生,在凜冬將盡、春色未臨的縫隙裡,悄悄醞釀著新的開端。

冬勢已松,春意初萌。

所有沉寂的等候,所有留白的光陰,終會等來春暖花開,歲歲新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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