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門慶離開家後,走水路去江寧府。
從濟水一路南行,匯入應天府的汴河也就是京杭大運河的山東段,再沿運河進入淮南東路,接著順流至真州,轉入長江,最後沿長江逆流而上,抵達江寧府城內。
江寧府也就是後世的南京。
西門慶十餘日未曾停歇,來到此地,他按先前約定去了江寧轉運衙門。
衙內,白展坐在太師椅上,眉頭緊鎖,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茶几,面前茶盞已無熱氣。
“十三弟,你終於來了。”
白展見西門慶進來,連忙起身,臉上浮現喜色。
西門慶不繞彎子,開門見山:“白兄,看你這神色,花石徵調之事莫非不順?”
花石是指奇花異石。
而花石綱指的是專門運輸奇花異石的船隊。大宋成批運貨常以“綱”為計,十船一綱,故稱花石綱,其多徵自太湖流域的兩浙路,江南東路就在兩浙路旁邊,自然而然成為第二大的徵調地。
“還差一船,剩下的一船大部分已在途中,小部分出了點問題,遇上個硬茬。”
白展嘆了口氣,繼續道:“其中有一個地方,那些刁民不見銀子,死活不肯交出花石。”
“在何處?要多銀子?”
西門慶語氣平靜的問。
徵調花石上面都會給豐厚的銀子,但下面的官員對百姓的花石卻毫髮不少償,直接明著搶。
他們這次運花石帶了十萬兩,分攤下來一船花石一萬兩。
他素來認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若能以錢財解決,沒必要動武力,離京前也囑咐過白展,儘量以銀錢交易,避免激化民怨,徒增麻煩。
白展緩緩道:“在府城三十里外的黑石寨。那寨子裡有幾塊上好的奇異花崗岩,其中一塊尤為出色,他們說是鎮寨石,非要三萬兩銀子。”
西門慶道:“我們還剩多少銀兩?”
“沒了,還倒貼進去三萬兩。”
白展兩手一攤,苦笑道:“十三弟,義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撥十萬兩的,按以往慣例,能有一萬兩就頂天了,這用銀子徵調花石,著實有點難辦。”
“九船花了十三萬兩是有點難辦。”
西門慶眉頭微蹙,“還有,一塊破石頭索價三萬兩,他們這是把我們當送財童子了?”
運花石的撥款多寡,全憑趙佶一時興致,若趙佶高興,下邊報的預算便容易批准。
可他根本不知蔡京怎麼向趙佶說的?到底給了多少錢?
他還不能問蔡京問要,要就是辦事不力。
“對啊,我們就不應該給他們笑臉,我來的時候說過,運花石只有賺錢的,哪有倒貼錢的道理。”
白展湊近些,“十三弟,要我說,何必如此麻煩,給他們定一個阻礙皇綱的罪名,直接搶了,不對,是徵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