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帶人去搶確實搶不下黑石寨，但西門慶來了，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西門慶沒有說話，白展又道：
“普天之下，莫非王土。”
“官家的御物，他們憑什麼敢收錢？我們看重他們的東西，是他們祖上積德。”
“十三弟，要不我們還是不要用銀子買了，直接去徵收？”
他運過兩次花石，第一次也曾好言好語給些銀錢，卻發現給一兩，有人敢要二兩，反而麻煩不斷。
第二次索性不再給錢，直接強徵，省心又省力。
西門慶若有所思：“不對啊，按常理，官府肯出銀錢，民間即便不願，也多會妥協。這黑石寨如此強硬，莫非是想造反不成？”
“黑石寨情況有些特殊。”白展解釋道：“它不是尋常村縣，乃是一處民間自立的堡寨，有自己的武裝和規矩，劃地自治，名義上尊奉朝廷，實則自成一體……”
西門慶聽完，大概知道黑石寨是什麼寨了。
寨不同於村、縣，並非朝廷統一管轄的地區，有官方軍事治安據點和民間勢力據點兩類。
這個黑石寨便是民間勢力據點，有點像獨龍崗的三莊、曾頭市。
說句不好聽的，就是個實力強些的土匪窩子，放在現代妥妥的黑社會。
西門慶沉吟片刻，問：“這黑石寨朝廷真不打算管？”
“哎，哪有時間管，西北戰事不斷，只要不鬧得太過分，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。”
白展輕嘆道：“這幾年因為花石綱的事，兩浙路與江南路是最亂的兩條路，許多百姓活不下去，紛紛落草為寇，可謂匪盜猖獗，剿不勝剿。一些剿不掉的，朝廷派人去詔安，建村寨，這黑石寨就是前幾年才招安的寨子。”
西門慶目光掃過他，抿唇一笑：“你既知百姓水深火熱，還主張去搶？”
“我的好十三弟，我乃一個小人物而已，前程尚且如履薄冰，能辦好義父交代的差事，就謝天謝地了。”
白展苦笑，語氣帶著無奈：“而且朝廷都不管，我管了幹嘛。就算讓我管，我也要有那個本事啊。”
“你管不了，也不應該親自搶啊。”
西門慶打量著白展，想透過言語瞭解一下他的為人。
“舉世皆濁我獨清只是世上忽悠人的鬼話，人總得先考慮活下去的問題，我不加入，馬上就會被人排擠，甚至被人莫名其妙弄死。”
白展侃侃而談出一堆大道理，話鋒一轉，突然咧嘴一笑：“而且這是幫官家徵調花石，算下來我還是一個大忠臣。”
“十三弟，當官像我這樣才能活得長久。這一方面，你還得向我學習學習，以後我可以教你。”
“哈哈，有道理。”
西門慶點頭，起身道：“白兄，走，朝廷不管，我們管，我倒是很想看看這黑山寨的人，骨頭有多硬。”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