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的時候，沈無憂癱在廠長辦公室的牆角，眼皮子都快粘一起了。
樓下那些被亂葬崗引來的鬼哭狼嚎還在外頭打轉，跟一群想進屋偷吃又怕捱打的野貓似的，光叫喚不敢進來。
“它們……不會衝進來吧？”她小聲問手裡的筆。
“不會。”墨臨的聲音溫溫和和的，“天亮陽氣一升，它們自己就散了。”
沈無憂鬆了口氣，這才覺得渾身跟散了架似的。演戲、嚇人、套話、還得維持那點可憐的神力，這一晚上比她在地府打卡三萬年還累。
窗外的天從漆黑變成深藍，又從深藍透出灰白。遠處不知道誰家的公雞開始打鳴，喔喔喔的。
神奇的事兒發生了。
樓下那些嗚嗚咽咽的鬼哭聲，像被掐了嗓子似的，一下子尖了半聲，然後“咻”地全跑了。
天亮了。
沈無憂掙扎著爬起來，湊到髒兮兮的窗戶邊往外看。
雨停了，太陽還沒完全出來，但天光已經足夠照亮下面破破爛爛的廠區。三車間門口，王富貴和保安還捆在那兒，像兩個等待下鍋的粽子。
該收工了。
她掏出那個老掉牙的諾基亞，這次有訊號了。
“喂，110嗎？”她捏著嗓子，讓自己聽起來像個早起鍛鍊被嚇壞的大媽，“我在鑫華紡織廠這兒……對，就那個廢廠子……我剛才聽見裡頭有人喊救命！還有女人在哭！可嚇人了！你們快來看看吧！”
說完地址就掛，乾脆利落。
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臨時避難所，從消防梯爬下去，鑽出圍牆的破洞，回到了人間。
主路上，早點攤的油鍋正滋啦作響，環衛工在掃地，電動車滴滴地過。
沈無憂站在巷口，深吸了一口混雜著油條香和清晨露水味的空氣，忽然覺得，活著真好。
哪怕還欠著一百萬功德債。
正感慨呢，眼前那個只有她能看見的光屏“啪”地彈出來了：
【任務完成！撒花！】
【您成功幫李秀芬小姐姐沉冤得雪，獎勵到賬~】
【基礎功德：150點】
【附加獎勵：60點（因為您幹得漂亮）】
【總共：210點】
【不過……您之前預支了50功德】
【實際到賬：160點】
【當前總欠款：999，927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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