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姨手腳麻利地裝袋，沈無憂接過那沉甸甸的一大包，坐到小塑膠凳上，開始風捲殘雲。
“咔嚓”一口咬掉半根油條，酥脆得直掉渣。熱豆漿“咕咚咕咚”灌下去，從喉嚨暖到胃裡。肉包子汁水豐盈，茶葉蛋滷香入味，麻球外酥裡糯，糯米雞荷葉清香……
她吃得又快又猛，活像餓了三輩子的難民。
張姨一邊炸油條，一邊忍不住看她，眼神從驚訝變成心疼。
等沈無憂幹掉最後一個糯米雞，滿足地打了個小飽嗝時，張姨提著熱水壺過來了。
“姑娘，慢點吃，沒人和你搶。”張姨給她倒了杯熱水，“多久沒好好吃飯了？”
沈無憂捧著熱水，想了想：“三天……吧？”
其實是十八年，從被扔下凡間那天起，她就沒吃過一頓飽飯。但這話不能說。
“唉，”張姨嘆了口氣，“家裡人呢？”
“都沒了。”沈無憂低頭喝水，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張姨沉默了一下，又問：“那你現在……住哪兒啊？”
“還沒找。”
張姨打量著她身上那件略顯寬大的衝鋒衣，猶豫了一下，壓低聲音：“姑娘，你要是不嫌棄……我知道荷花巷有房子出租，便宜。我侄女以前租過，單間，有床有桌子，一個月就三百。就是條件差，沒廁所，得用公廁。”
沈無憂眼睛“唰”地亮了。
“在哪兒？能帶我去看看嗎？”
“我這兒攤子走不開，”張姨指了指方向，“你從這兒直走，過兩個路口，看見‘王記雜貨鋪’右拐，進去就是荷花巷。巷口有佈告欄，找‘302房，陳阿婆出租’，打電話問問。”
“謝謝張姨！”沈無憂認真道謝，收拾好垃圾扔進桶裡。
走出幾步，她回頭喊：“張姨，我姓沈！以後常來！”
“好嘞！”張姨笑呵呵地揮手。
走遠了，口袋裡傳來墨臨溫和的提醒：“暴食傷胃。”
沈無憂摸著圓鼓鼓的肚子，嘿嘿一笑：“你不懂，這叫把前十八年沒吃夠的都補回來。等姐功德攢夠了，請你吃滿漢全席！”
筆裡傳來一聲很輕的笑。
“好。”
荷花巷窄得像根腸子，兩邊是密密麻麻的老樓，牆皮斑駁，電線亂得像蜘蛛網。青石板路溼漉漉的，空氣裡混雜著各種味道——飯菜香、黴味、肥皂味，還有公廁若隱若現的氨水味。
市井，雜亂，但熱鬧。
佈告欄上貼滿了小廣告，沈無憂很快找到了那張字跡歪歪扭扭的招租啟事：302房，單間，十平米，有床有桌，月租三百，押一付一，陳阿婆。
電話撥過去，響了好幾聲才接。
“喂？誰啊？”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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