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小明沉默了足足一分鐘，才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。
三個月前的週五晚上，市三中女生宿舍404室。
四個女生偷偷摸摸聚在一起，拉上窗簾，點了一根蠟燭。桌上鋪了張白紙，寫了“是”“否”“男”“女”和一些數字字母，中間畫了個圈。
她們玩筆仙。
其中一個女生——林薇，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古舊的銅錢，說是家裡祖傳的，能增加靈驗度。她把銅錢壓在紙中央，四個女生手指交錯，握著筆，開始唸咒。
“筆仙筆仙，你是我的前世，我是你的今生……”
蠟燭火苗搖晃。
筆動了。
她們問了一些普通問題：考試能不能過，喜歡的男生是誰，未來會怎麼樣。
筆在紙上劃拉，給出模稜兩可的答案。
然後，一個女生笑嘻嘻地問：“筆仙筆仙，告訴我們，咱們宿舍誰最受歡迎呀？”
筆停頓了幾秒，然後緩緩移動，划向了“林薇”的名字。
幾個女生起鬨，林薇臉紅了。
又一個女生問：“那……喜歡林薇的男生裡，誰最喜歡她？”
筆又開始移動。
這一次，它在紙上劃拉了很久，最後停在一個名字上——
張小明。
宿舍裡靜了一瞬，然後爆發出鬨堂大笑。
“張小明？！就那個整天低著頭、說話結結巴巴的張小明？”
“林薇，他是不是給你遞過情書？被你扔垃圾桶那個？”
“哈哈哈筆仙是不是搞錯了？張小明哪配得上我們林薇？”
笑聲透過窗戶，傳到了外面。
張小明那時候正趴在水管上，透過窗簾縫隙往裡看。他聽見了自己的名字，聽見了那些嘲笑，看見林薇捂著嘴笑，眼裡滿是輕蔑。
他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
等回過神來時，他已經從水管上滑下來，跌跌撞撞跑回了教學樓。
頂樓天台，夜風很大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後，跳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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